到墙上蓝底白字的标识牌:刑侦支队。
她有些疑惑:“辖区派出所接到的案件,不应该派出所审理吗?怎么会移交到刑侦支队?”
按照常理来讲,市公安局下设分局,分局下设派出所。
哪个辖区的案件,就由哪个辖区的派出所办理。
而市局的刑侦支队负责的都是重案、要案,比如严重暴力犯罪、又或者涉黑涉恶案件。
“是我师兄建议提级审理的,他说家暴案也是重案要案,这案子他会负责。”
家暴案也是重案要案。
脑海却浮现另外一道干净冷淡的少年嗓音——“什么家暴,把虐待罪美化得跟家务事一样。”
甄稀与小陈嘴里的师兄素未谋面,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这位警官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小陈拧开右手边办公室的门:“您先在这边坐一下,我去叫我师兄,待会儿跟您讲一讲案情和审讯的注意事项。”
甄稀应下。
这里大概是平时研判案情的会议室,墙上是醒目的《中国人民警察誓词》。
她在誓词前站定,一行字一行字看过去,忍不住想象她喜欢的人入警之初,穿警服宣誓的样子,却徒劳,因为她根本没有见过他长大后的模样。
下一刻,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甄稀刚好读完最后一行——“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她侧头,一道警服笔挺的身影,在毫无防备时笔直投射在瞳孔之中。
全世界在瞬间被按下暂停键,呼吸凝滞心跳静止,空气不再流通,大脑空白一片丧失所有思考能力。
窗外似乎开始下雨,天气预报里的台风先一步在她心脏登录,她在暴风雨的中心,耳边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是听见有人在说:“这是负责案件的楚峋警官,这是手语翻译甄稀老师。”
日记本里小心翼翼藏了七年的照片,在这一刻变得具象。
证件照中的少年,有了更凌厉的轮廓,黑发很短,眉眼周正,帅得发邪。
她曾无数次想象他穿警服的样子,原来想象不及本人的万分之一——
警衬肩线完美贴合,制式长裤下腿长得令人发指,警用皮带扎出窄瘦腰身,如果出任务后腰别上枪,枪把大概能遮住半边腰。
视线相对,年轻警官眉眼清绝,没有半分波动,轻轻颔首。
他应该已经不记得她了。
甄稀的心脏不停下坠,没入深海,呼吸轻不可闻,近乎窒息。
她的嘴角缓缓弯出一个笑,波澜不惊如往常:“楚警官你好,我是甄稀。”
没有人知道,她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已经潮湿一片。
也没有人知道,她嘴上在说你好,其实心里在小小声说——
楚峋同学,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