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废墟——空荡荡的营房、锈成铁皮壳子的军车残骸、墙皮剥落后裸露出的红砖,操场上堆满了废弃的物资箱。
只有最深处的三层指挥楼还保持着一个相对完整的轮廓。
指挥楼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没有军衔,头发花白,但背脊挺得笔直。
他身后的门上刻着北隼基地的徽标: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攥著几颗星星,油漆早已斑驳,鹰眼却依旧锐利。
楚川停下了脚步。
雪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落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在空旷的基地里穿梭,发出呜呜的低鸣。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苍老而平稳,带着北方人特有的浑厚口音。
楚川没有回答。
他在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极其熟悉的东西。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之后才会有的、看透了生死又放不下执念的沉静。
楚川在很多老兵眼睛里见过这种东西,包括霍振山,包括韩铁军,包括他自己。
“你是谁。”楚川问。
“我叫韩战。”男人说。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名字。
楚川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那七个人的名单上没有韩战,韩铁军的信里也没有提过韩战。
但楚川有一个直觉。
这个名字,他在别的地方见过。不是见过,是感觉到过。
浩杰口中那个一直联系不上的人,韩厉死扛多年也不肯供出的最后一道影子,在他脑海里缓缓浮现了轮廓。
“韩厉是我弟弟。”韩战说。他的目光越过楚川的肩膀,看向远处被雪覆盖的操场,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亲弟弟。当初是我介绍他进苏城大队的。”
“霍振山带了我八年,我带了他三年。”
“那年任务出岔子,他的决策失误导致境外行动暴露,三名战友被困,一人牺牲。他慌了,回来找我,让我帮他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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