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薇言在公司忙到很晚。
她从星辰未来大楼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颜薇言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起来,随意地披在肩上。
楚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她却没有上车,站在车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老公,陪我去个地方。”
但语气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反倒带着一种楚川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
似乎是犹豫。
楚川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自己系好安全带,报了一个地址。
楚川听到那个地址的时候,嘴角停了一下。
西郊,青云山公墓。
迈巴赫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往上绕。
路两侧的法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被车灯一照,像是两排燃烧的火炬。
越往山上走,车越少,最后整条盘山公路上只剩下他们一辆车。
颜薇言一直侧着头看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风衣的扣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子在公墓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看门的老大爷提着个手电筒出来,颜薇言摇下车窗跟他说了句什么,老大爷点点头,打开了铁门。
楚川把车停好,跟着颜薇言走进墓园。
他没有问来干什么,颜薇言也没有解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墓园的石板路上,两侧的松柏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月光照在一排排墓碑上,泛著青白色的冷光。
颜薇言在角落里一块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那块碑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碑前放著一束已经风干的百合花,花瓣的边缘卷了起来,颜色也从纯白变成了枯黄,但还保持着大致的形状。
颜薇言弯腰把干花拿起来放到一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束新鲜的百合,轻轻放在碑前。
楚川站在三步之外,借着月光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先考颜公明远之墓。
生于一九五二年,殁于二零零六年。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刻的是生卒年月,以及立碑人的名字——孝女,颜薇言。
颜明远。
星辰未来。
楚川把这两个名字在脑子里对上了。
颜薇言在墓碑前蹲了下来,伸手擦了擦碑面上的一片落叶。
她的动作很轻。
“爸。”
“我来看你了。”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松柏枝条弯了腰,墓园里响起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是山在叹息。
楚川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过道对面的松树上。
他安静地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颜薇言没有回头看他。她蹲在墓碑前,伸手摸了摸碑上那个名字,指尖顺着石刻的凹痕一笔一画地描过去。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今天是我爸的忌日。”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这片空旷的墓园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楚川耳朵里。
“20年前的今天”
她停顿了一下,手从墓碑上收回来,攥住了自己风衣的下摆。
那个故事,她和楚川说过。
再说一遍,也只能徒增伤感。
她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
“16岁那年,我第一次进入董事会,我坐进那间办公室里,看着满屋子比我大两轮的董事,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你能行吗’。”
风声更大了。颜薇言站了起来,她的风衣下摆在风里翻飞,人却站得笔直。
楚川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