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时候,盛唐集团是苏城最大的企业,上下游加起来养活了数十万人。他走了之后,供应商断货,客户毁约,银行抽贷,最困难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几个亿现金,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那些叔叔伯伯,我爸活着的时候一个个拍著胸脯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等他走了不到三个月,有人趁火打劫低价收购盛唐的股份,有人挖走了核心技术团队,还有人直接告诉我——‘侄女,商场如战场,别怪叔叔不讲情面’。”
她把“情面”两个字咬得很重。
“20年了。”颜薇言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我们把盛唐做回了苏城第一。当年想吞掉盛唐的那几家公司,现在有两家已经破产了,还有一家——”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还有一家,下个月会被我们收购。”
墓园里安静了下来。风停了,松柏不再摇晃,只有远处山脚下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著,像是一片倒扣在地面上的星空。
颜薇言转过身来,看着楚川。
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楚川看见她的眼眶是湿的,但没有流泪。她在哭,却还在克制,像是连眼泪都不允许自己在父亲面前掉下来。
“老公。”她说,“今天谢谢你陪我来。这些话我在心里憋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公司的同事不能说,合作伙伴不能说,朋友说实话,这些年我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直到,我遇到了你”
她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上次停车场那几个人,会展中心的廖总,还有那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发生了的事。”她看着楚川,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任何问题,也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现在,在只有我爸能听到的地方。”
“我想告诉他一声,女儿找到这辈子可以依靠的人了。”
楚川靠在松树上,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爸把你培养的很好。”
颜薇言愣了一下。
楚川站直了身子。
“16岁进公司董事会,和你母亲两个人,不仅没有垮,没有低头,没有变成你最恨的那种人,而且逆流直上。”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爸在那边听着,应该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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