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
张大爷回过头,看见是他,咧嘴笑了。
“杨医生!”
杨峻齐走过去。
“您来拿药?怎么没进来?”
张大爷愣了一下。
“进来?进哪儿?”
“卫生站啊。”杨峻齐说,“您拿药,得进来开啊。”
张大爷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这是上次开的,还没吃完。顺便路过。”
杨峻齐看了看他手里的药袋,又看了看他的脸。
张大爷的脸色不太好,有点发灰,嘴唇也有点干。
“张大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张大爷说,“没事,你忙你的。”
他转身要走。
杨峻齐忽然开口。
“张大爷,您等一下。”
张大爷停住脚步。
杨峻齐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
“您说实话,最近是不是不舒服?”
张大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峻齐等著。
过了好几秒钟,张大爷才小声说:“就是有点胸闷,老毛病了,不碍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四天前吧。”
“怎么不来看?”
张大爷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听说听说现在得在网上挂号,我不会弄那个。孩子们又不在家”
杨峻齐愣住了。
他看着张大爷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那双粗糙的手,还有手里那袋已经快吃完的药。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大爷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为难了,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我扛扛就过去了。杨医生你忙,我先走了。”
杨峻齐又愣了愣神,“张大爷,我这就给您看,您”,看着张大爷的背影,看了很久。
张大爷是退役老兵,曾参加过抗击漂亮国援助邻国自卫反击战,最是要强,也最怕麻烦人,倔得很。
他不想干的事儿,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那天晚上,杨峻齐没有像往常一样看手术视频。
他坐在诊室里,脑子里反复回放著张大爷那句话“我不会弄那个”。
他想起刚回来的时候,张大爷是第一个来看病的村民。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一间十五平米的屋子,一面墙的药,一个听诊器。
张大爷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杨医生,能看病不?”
他说能。
张大爷就坐下了。
那时候多简单。
来了就看,看完就走。不用预约,不用挂号,不用上传任何资料。
现在什么都有了。
楼高了,设备多了,名气大了。
可张大爷进不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打开挂号系统的后台。
他把挂号记录调出来,一条一条地看。
预约的病人,来自县城的有三十七个,来自市里的有二十三个,来自外省的有八个。
来自景阳村的,两个。
来自周边刘家坳、石门沟、青山峪的,加起来,五个。
他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