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走了。
杨峻齐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沾著血迹的手术衣上。
他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敏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缝好了，送复苏室了。生命体征平稳。”
杨峻齐点点头。
周敏看着他，忽然说。
“杨院长，刚才那手术，做得漂亮。”
杨峻齐愣了一下。
周敏继续说。
“我在市一院做了二十年，见过不少外科医生。年轻的时候，手都比你快。但能做到你这么稳的，没几个。”
杨峻齐没说话。
周敏顿了顿。
“还有那几个丫头。”
“怎么了？”
“苏晚脸都白了，手抖成那样，愣是没松手。陈程吓得眼泪打转，递器械的时候一点没错。还有我——”她笑了一下，“我这把老骨头，跟着你疯了一回。”
杨峻齐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敏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换衣服吧。待会儿那两个丫头出来，别让她们看见你这副样子。”
她转身走了。
杨峻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晨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得晃眼。
——
杨峻齐换完衣服出来，正好撞见苏晚和陈程。
苏晚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陈程的眼眶也红著，但已经没哭了。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你看我，我看你。
苏晚忽然开口。
“杨院长，我刚才没拖后腿吧？”
杨峻齐看着她。
“没有。”
“真的？”
“真的。”
苏晚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刚才我刚才看见那个胆囊，都快吓死了我从来没见那么可怕的东西”
她哭着哭着，忽然又笑了。
“但我没松手！我一直拉着！”
杨峻齐点点头。
“看见了。”
陈程站在旁边，小声说。
“杨院长，我我递器械的时候，有没有递错的？”
杨峻齐想了想。
“没有。”
陈程眼眶又红了。
“那就好”
周敏从后面走过来，看着这三个年轻人，忽然笑了。
“行了，别煽情了。都去休息。老太太要观察，今天还有病人呢。”
苏晚和陈程点点头，走了。
周敏看着杨峻齐。
“你呢？不睡会儿？”
杨峻齐摇摇头。
“去看看老太太。”
他往复苏室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周阿姨。”
周敏看着他。
“今天，谢谢您。”
周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客气什么。干活。”
——
杨峻齐走进复苏室。
老太太还在睡着，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老郑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