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杨峻齐进来，他站起来。
杨峻齐摆摆手，示意他坐着。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
血氧饱和度九十七，心率八十，血压正常。
一切平稳。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杨医生”
他回过头。
老太太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杨峻齐走回去，俯下身。
“阿婆，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俺俺梦见阎王爷了”
杨峻齐愣了一下。
“他说他说俺阳寿未尽让俺回来”
老郑在旁边，眼泪又下来了。
杨峻齐握著老太太的手。
“阿婆，您没事了。好好养著，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老太太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杨医生谢谢您”
杨峻齐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出复苏室。
——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走廊里，照在那些白色的墙壁上，照在他身上。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远处，望云峰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山脚下的村子里，炊烟袅袅升起。集市那边，已经开始有人摆摊了。
他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杨院长。”
“嗯？”
“您说，咱们以后，还能做更多这样的手术吗？”
杨峻齐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能。”
苏晚笑了。
“那太好了。”
她转过身，往护士站走去。
杨峻齐站在原地，继续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十七章
景阳村火了。
最开始只是零星的自驾游客，拿着手机对着老槐树拍拍拍。后来是成群的驴友，背着大包小包，在村里穿来穿去。再后来，连旅行社的大巴都开进来了。
杨峻齐站在卫生站二楼，看着门口那条路，有点恍惚。
一辆旅游大巴正艰难地调头，司机打了三把方向盘，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十几个游客举着手机，对着集市狂拍。卖凉粉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卖炸油糕的大姐忙得满头汗，连头都顾不上抬。
“杨院长！”
苏晚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吁吁。
“您快下去看看吧！门口堵死了！救护车出不去！”
杨峻齐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下楼，挤过人群，看见那辆白色的救护车被堵在路中间，前面是那辆调头的大巴，后面是几辆乱停的私家车。杨大柱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铁青。
杨峻齐深吸一口气，挤到大巴旁边，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玻璃。
“师傅，麻烦您快点，我们有急诊。”
司机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打了一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