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睡觉。听完杨峻齐的话,他一句话没说,穿上衣服就出来了。
三分钟后,救护车从卫生站门口冲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杨峻齐开车,他爹坐副驾。山路弯弯曲曲的,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十几米。杨大柱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什么病?”
“可能是胆囊,也可能是阑尾。”杨峻齐盯着前面的路,“疼得厉害,吐,动不了,脸色发白——估计是急性的,有穿孔的风险。”
“不能送县里?”
“来不及。”杨峻齐说,“石门沟到这儿四十分钟,再到县里一个半小时,加起来两个多小时。人扛不住。”
杨大柱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看着那两束车灯在山路上颠簸。
——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了石门沟。
老郑家在山坡上,几间土房,门口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手电筒。看见救护车,他们一窝蜂涌过来。
杨峻齐跳下车,拎着急救箱冲进屋里。
老太太躺在床上,缩成一团,脸白得像纸。她捂著肚子,嘴里哼哼著,额头全是汗。
杨峻齐蹲下去,按了按她的肚子。
右上腹,压痛明显,肌紧张。按下去的时候,老太太嚎了一声。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让老郑把老太太以前的病历找出来。
胆囊结石。确诊过。医生让做手术,老太太不肯,一直拖着。
杨峻齐直起腰。
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嵌顿,可能有坏疽或穿孔的风险。
必须手术。
他转过头,看着老郑。
“要手术。在这儿做不了,得回卫生站。”
老郑的脸一下子白了。
“回回卫生站?您那儿能做手术?”
杨峻齐点点头。
“能做。”
老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杨峻齐已经往外走了。
“把人抬上车,马上走。”
——
又是一个小时。
救护车在夜色里狂奔,杨大柱把油门踩到底,车灯在山路上颠簸,像两把晃动的剑。
后车厢里,杨峻齐守着老太太,给她吸氧,打止痛针,监测生命体征。老郑蹲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只是死死盯着他妈的脸。
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急。
杨峻齐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
五点三十分,救护车冲进卫生站。
门口,周敏、苏晚、陈程已经等著了。她们推著担架车冲过来,把老太太抬下车,往楼里推。
周敏跟在杨峻齐旁边,一边跑一边说。
“手术室准备好了。层流提前开的,器械消好毒了,监护仪麻醉机都调试过。血常规做不了,时间来不及,但b超我做了——胆囊明显肿大,壁厚毛糙,有结石嵌顿,周围有积液。
杨峻齐看了她一眼。
周阿姨就是周阿姨。
“好。”
担架车推进手术室。
老太太被抬上手术床,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陌生的灯光和设备,嘴唇动了动。
杨峻齐俯下身。
“阿婆,我是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