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什么意思?那个孩子是谁的?」
陈明章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
但他大概猜到了。
「后面还有,」若涵翻到第二张纸。
第二张纸是用中文写的,字迹是陈明章熟悉的——那是他阿公的笔迹,他小时候看过阿公写字,就是这种歪歪扭扭的、像虫爬过一样的字。
「民国三十七年,吾整理阿父遗物,发现此信。阿父生前从未提起此事,吾亦不知该如何处理。想烧掉,又不忍。留着,又怕惹祸。思来想去,决定夹在族谱最后,若有后人发现,便是天意。
阿父曾说,民国初年,家中来过一个日本女人,是警察的太太。那女人常来找阿父写信回日本,一来二去,便熟了。后来那女人怀了孕,孩子是谁的,阿父从未明说,但吾猜,八九不离十。
那孩子出生后,被阿父抱回来养,说是捡到的。家里人都信了,只有阿母(吾的阿母)心里明白,但从不说破。那孩子养到三岁,突然不见了。阿父说是送人了,送去哪里,无人知晓。
阿父临终前,一直念着一个名字——美代、美代。吾问他是谁,他不肯说,只是流泪。
这封信,吾决定留着。若有后人发现,愿上天保佑,勿让此事外传。陈家世代清白,不可因此蒙羞。
不肖子陈石碖手书」
陈明章念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陈石碖,那是他的阿公。
所以,阿公当年的推测是——那个日本女人生的孩子,是阿祖的?
若涵的脸都白了。
「阿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被人听到:「所以那个日本女人跳井之前,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是阿祖的?」
陈明章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看着蹲在神桌底下的阿娇。
那双异色的眼睛,一蓝一绿。
和信里写的一模一样——「那孩子越来越像你了,尤其是那双眼睛」。
「阿娇,」陈明章沙哑地开口:「你是那个孩子?还是……你是那个孩子的……」
阿娇看着他,没有出声。
但那个女声在他脑子里响起了,轻轻柔柔的,带着一丝陈明章从未听过的悲伤:
「我是那个孩子。」
陈明章倒吸一口气。
「那个跳井的女人,是我妈妈。」
若涵没听到那个声音,但她从阿公的反应看出来了。
「阿公,牠说话了?牠说什么?」
陈明章把阿娇的话告诉她。
若涵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她慢慢开口,象是在整理思绪:「阿娇是阿祖的女儿?不对,阿娇是猫啊,怎么可能是阿祖的女儿?」
这是个好问题。
陈明章也答不出来。
他看着阿娇,那只猫也看着他。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二、灶脚的深夜对谈
那天晚上,陈明章和若涵都没有睡。
他们坐在客厅,面对着蹲在神桌底下的阿娇,像三尊雕像。
阿琴早就睡了,临睡前还念叨他们祖孙俩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大半夜不睡觉在那边对看。
「阿公,」若涵打破沉默:「我们来问清楚吧。」
「问谁?」
「问阿娇啊,」若涵说:「你不是可以跟牠……心电感应?你就问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