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时间仿佛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前一半,是法兰西军队的绝望溃败,是英国人肆无忌惮的追杀与嘲笑,是图尔勒要塞城墙上胜券在握的欢呼。
后一半,是那个浴血少女的重新站起,是那座高高钟楼上的庄严祈祷,是法兰西士兵们化身疯魔的决死反扑!
“杀!!!”
拉海尔一马当先,他那柄巨大的战斧在空中抡出一个血腥的圆弧,直接将一名还没反应过来的英国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血液和内脏溅了他满头满脸,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次冲向下一个敌人。
疯了!全都疯了!
但他身后的士兵们,比他还要疯狂。
他们红着眼睛,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脸上挂着混杂了泪水、鼻涕和狂热的诡异表情。
他们不再是士兵,而是一群被点燃了信仰的狂信徒,一群为神明复仇的疯子。
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疼痛,甚至忘记了死亡。
有人被长矛刺穿了腹部,却在临死前死死抱住敌人的大腿,为同伴创造机会。
有人失去了武器,就用牙齿去撕咬敌人的喉咙。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不计任何代价的屠杀!
英国人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
“那个女巫……她是不死的!”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英军的阵线中蔓延。
英军的士气,在让娜重新站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刚才还在追亡逐北的猎人,转眼间就变成了被野兽反噬的猎物。
阵线,在接触的瞬间,就土崩瓦解。
英国人开始溃逃,他们丢下武器,调转马头,拼命地想要逃回图尔勒要塞那坚固的城墙后面。
但已经晚了。
迪努瓦率领的骑士们,早已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为了圣女!为了法兰西!”
法兰西的骑士们,同样红着眼睛,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图尔勒要塞前,那片原本像征着法兰西耻辱的土地,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座属于英国人的屠宰场。
迪努瓦一剑刺穿了一名英国队长的胸膛,他看着眼前这幅堪称惨烈的景象,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回头,望向那座高高的钟楼。
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神象,冷漠地,俯瞰着由他亲手导演的这一切。
迪努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在那个少年的计算之中。
让娜的鲁莽冲锋,军队的初战失利,甚至……让娜的中箭倒下!
这一切,或许都只是他剧本中的一环!
他先是让法军陷入最深的绝望,然后再用一场惊天动地的“神迹”,将他们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将他们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化成最狂热的信仰和最原始的杀意!
这是何等可怕的心机!何等恐怖的算计!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智慧!
迪努瓦打了个寒颤。他第一次,对那个被称为“圣童”的少年,产生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个英国士兵被愤怒的法军乱刀砍死之后,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法兰西的士兵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茫然。
他们赢了。
他们不仅赢了,还打出了一场足以加载史册的,惊天大逆转!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