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晚了。”
周承宗也摘下眼镜,将报纸折好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上下打量了儿子几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微微颔首:“初入公门,多看多听。秦队长是个明白人,你听他的便是。”
“儿子晓得。”
周通在父亲下首的椅子坐下,他想到之前心头的疑惑,径直开口:“爹,有件事,想跟您打听打听。”
“恩?”周承宗看了过来。
“您之前说,师父他老人家以前是津门讲武堂的教官。”
周通开门见山道:“可我今日听人提起,说师父早年在东北待过,似乎还留下不小的名头。您对这些,了解么?”
“东北待过?”
周承宗眉头微蹙,露出些微的诧异,“是么?”
旋即,他微微摇头,笑道:“倪馆长这样的大武师,走南闯北,在各地留下些声名,也不稀奇。”
周通见父亲也不了解这些,迅速掠过这个话题,问道:“爹,那您和师父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前您说,是因一株七十年老参结下的交情。可七十年老参虽珍贵,对师父这样的大武师而言,恐怕算不得太过难得吧?”
进入龙虎武馆越久,周通对倪洞庭地位之超然,了解便越深。
那日秦烈等五位锻骨境的中队长,连求见一面都不可得。而父亲当日带自己去武馆报名,却径直得到了师父的召见。
还有亲传弟子之争——柳晴和郑浩那般家世、那般天赋,尚且要日日苦守武馆,揣摩师父心意。
可父亲却说,若自己真有那份能耐,师父在收徒时,会念在旧情的份上,多考虑自己一分。
一株七十年老参,真有这般大的情面?
从前他不懂其中分量,未曾深想。
如今见识渐长,这疑惑便如种子破土,再也按捺不住。
“你怎的突然问起这个?”周承宗微微一怔。
“随口问问。”
周通笑道,“今日听人提起师父的过往,有些好奇罢了。”
周承宗微微点头,端起茶杯,神色中露出追忆,缓缓道:
“我和倪馆长相识……那是十馀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刚打通东北的药材线不久,在冰城、春城、奉天辗转呆了小半年,才将一应关节理顺。
回来时途经津门,自然要去拜会你二爷。在津门耽搁了几日,便启程回仓州。
行至青县地界,不走运,遇到了拦路的山匪。”
周通目光微凝。
“我当时又不是押运货物,身边人不多,只带了几个随从。”
周承宗语气平静,眼中却有一丝后怕:
“眼看就要遭殃……你师父就在那时出现,救下了我。
我上前道谢,这才注意到,倪馆长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似乎有伤在身。”
周承宗继续道:
“我以为他是在方才的打斗中受了伤,心中愧疚,便将从东北带回来的一株老参取出,赠予他疗伤。”
说到此处,他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想来,以倪馆长那等修为,怎会被区区山匪所伤?
那恐怕是他身上早有的旧伤复发。不过救命之恩,一株老参,本就是应当的。”
周通点头称是,心中的疑惑却并未完全解开。
若只是这般,一株老参的情分,似乎仍不足以解释师父答应的照拂。
就在这时,周承宗忽然“啧”了一声,道:
“说起来,那株老参和寻常人参,倒是不太一样。”
周通眼睛微眯:“怎么不一样?”
“那是一株‘紫云参’。”周承宗道。
“紫云参?”周通一脸疑惑。
“你没听过也正常。”
周承宗解释道:“此参是东北长白山一带独有的稀罕,那参体上生着天然的紫色云霞状纹路,极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