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潭的浓雾尚未散尽,寒潭深处隐约还回荡着苍白刽子手不甘的咆哮。几艘满载伤员与战利品的木舟,却已如离弦之箭,沿着隐秘水道,悄然驶离了那片杀戮与血腥之地。
舟行迅疾,水波激荡。薪火营与泽部的战士们虽疲惫,眼中却燃烧着胜利的火焰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岩柱肩头被骨镰余波扫中,皮甲碎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灰白蚀痕,此刻正由泽部随队的老药师紧急处理,敷上捣碎的“清心草”混合鱼腥根的药泥,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水鹞手臂上也被灰狩者骨刃划开一道口子,正咬着布条自行包扎。更有多名泽部水鬼在苍白刽子手那一记范围攻击中受伤或失踪,令胜利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陆尘盘坐于为首的木舟上,面色微微发白,体内玄金道力流转,平复着与苍白刽子手硬撼一记带来的气血翻腾。那一击虽被他以“玄金守”卸去大半力道,但神通境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更有一股阴寒的“苍白同化”之力试图侵蚀经脉,被他的心灯光芒死死压制、缓缓炼化。
他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那两个被泽部战士小心翼翼固定在舟中、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暗红色骨坛上。骨坛约莫半人高,坛身冰冷,触手生寒,刻满了扭曲繁复的符文,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活物,正疯狂撞击着坛壁。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光从符文的缝隙中透出,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一种深入灵魂的怨憎、痛苦、绝望的意念,不断冲击着周围人的心神。
几个靠近骨坛的年轻战士,已经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恐惧与狂躁的情绪。
“好强烈的怨念与血气……” 水鹞处理完伤口,看向骨坛的眼神充满忌惮,“这到底是何邪物?圣族收集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识海中心灯火光大放,温暖而坚韧的守护意念如同无形的屏障,将骨坛散发出的负面意念隔绝、净化。同时,他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骨坛。
神识触及坛壁的刹那,无数混乱、破碎、充满极致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是被强行抽离血肉与灵魂时的挣扎,是无尽的怨恨与诅咒……其中,大部分属于各种野兽、凶兽,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分明属于人族!甚至有零星的、带着微弱不屈战意的意念碎片,与赤岩部、黑岩部战士的气息隐隐相似!
陆尘猛地收回神识,脸色更加凝重。这骨坛中封存的,果然不只是简单的“血肉精华”,而是混合了生灵血肉、魂魄以及某种被强行提炼出的、充满负面能量的“生命本源”的邪物!圣族所谓的“血祭”,远比想象中更加残忍恶毒!
“水鹞兄弟,” 陆尘沉声开口,“加快速度,尽快返回水寨。这两个东西,必须尽快处理。”
水鹞重重点头,催促划船的战士再加把劲。
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勉强穿透落雁泽上空的薄雾时,木舟队终于抵达了水寨外围的隐蔽入口。得到消息的水泽族长早已带人等候,看到归来的队伍虽然带伤,却士气高昂,更带回了两个一看就非同寻常的骨坛,既喜且忧。
“陆营主!岩柱兄弟!诸位辛苦了!” 水泽迎上前,看到伤员和那两个邪气森森的骨坛,眉头紧锁,“这就是……血祭精华?”
陆尘点头,简单说明了情况,尤其强调了骨坛中蕴含的惊人怨念与人族残魂。水泽闻言,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响:“这群畜生!竟拿我人族同胞如此糟践!”
“族长,陆营主,这两个坛子邪门得很,放在寨子里,怕会扰人心神,引来不测。” 一位泽部长老担忧道。
“我知道一处地方,” 水泽沉吟道,“水寨西南有一处废弃的‘禁地’,原是我族先祖发现的一处阴煞汇聚的‘寒眼’,后来以阵法封禁,等闲无人靠近。那里阴气重,或许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