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潭,落雁泽深处一片阴森诡谲的水域。
水面常年笼罩着灰白色的浓雾,即便白日也难见天光。水质暗红粘稠,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尸骸腐烂混合的恶臭。潭底遍布嶙峋怪石与不知名兽类的森白骨架,暗流湍急,漩涡处处。此地凶名赫赫,寻常泽部渔人亦不敢轻易靠近,唯有某些特殊的水草与毒虫滋生于此,更添几分不祥。
然而今夜,腐骨潭的沉寂被悄然打破。
近岸一处由巨大兽骨与黑色礁石天然形成的隐秘凹槽内,十艘经过伪装、涂抹了湿泥与水藻的梭形木舟静静悬浮。舟上人影幢幢,皆屏息凝神,目光穿透浓雾,死死盯着潭心那条被称作“暗流槽”的主水道。
陆尘立于最前端的舟首,赤焰心灯旗插在身侧,旗面在微弱的水流波动中缓缓飘动,其上暗金心灯图案在浓雾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暖光,悄然驱散着周围令人不适的阴寒与侵蚀感。他闭目凝神,神识如无形蛛网,蔓延至前方百丈水域,仔细感应着水流、气息的任何细微变化。
身后木舟上,二十名薪火营精锐与三十名泽部好手分成两组。薪火营战士伏于舟中,铁木长矛搭在舷边,弓手挽弓搭箭(箭矢前端绑着浸透鱼油、可点燃的布条)。泽部战士则半数潜藏水下,口含芦管呼吸,手持淬毒骨刺与坚韧藤网,如同与潭水融为一体。岩柱与水鹞分别指挥两侧,神情肃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子夜将近。浓雾愈发厚重,寒气刺骨,唯有水波轻拍礁石与偶尔响起的诡异水泡声,打破死寂。
“来了。” 陆尘蓦然睁眼,低声传讯。他的神识边缘,捕捉到了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混合着血腥、灰败与“苍白同化”气息的波动,正从上游“暗流槽”方向缓缓接近。
众人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武器。
不多时,浓雾深处,两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隐隐浮现,渐渐清晰。那是一艘长约三丈、宽约丈许的惨白色骨筏!骨筏不知以何种生灵的巨大骨骼拼接而成,缝隙间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死亡气息。筏首悬挂着一盏骨灯,散发出幽绿的冷光,照亮前方数丈水面。
骨筏上,影影绰绰站立着约十道身影。为首者,赫然是一名身披更加完整、带有尖刺的灰白骨甲,手持一柄骨质巨镰,气息比寻常猎血者凶戾数倍的“苍白刽子手”!其身后,八名灰狩者分列左右,而在骨筏中央,则摆放着三个密封的、刻满诡异符文的暗红色骨坛,坛口隐隐有血光透出,腥气扑鼻。
果然如情报所示,一名刽子手,八名灰狩者,押运三坛血祭精华。
骨筏行进速度不快,似乎对腐骨潭的环境也颇为忌惮,苍白刽子手幽绿的瞳孔不时扫视四周浓雾,手中骨镰微微抬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准备。” 陆尘的声音通过心念直接传入岩柱和水鹞耳中。两人立刻打出隐蔽的手势。
骨筏逐渐驶入预设的伏击区域——一段两侧礁石突兀、水道收窄、水下暗流最为湍急的河段。
就是现在!
“点火!” 岩柱低吼。
“嗖嗖嗖!” 十支绑着浸油布条的箭矢从左侧礁石后、芦苇丛中同时射出,划破浓雾,精准地射向骨筏上的三个骨坛以及那盏幽绿骨灯!箭矢在飞行中被弓手以特殊手法摩擦点燃,化作十点疾驰的火星!
“敌袭!” 苍白刽子手反应极快,骨镰一挥,灰白色的“苍白之力”形成一道屏障,挡下了射向自己和骨坛的大部分火箭。但仍有几支火箭射中了骨筏边缘和一名灰狩者,火焰瞬间燃起!
然而,圣族似乎早有防备。骨筏上刻画的符文微微亮起,散发出一股阴寒气息,竟将火焰迅速压制、熄灭。只有那名被射中的灰狩者惨叫着翻滚落水。
第一波攻击未能竟全功,但成功制造了混乱!
“水下!” 陆尘断喝。
几乎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