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江城,冷雨缠了整月,湿冷的风卷着雨丝,敲打着老城区福寿街的木质招牌。“林记寿衣铺”的灯笼在雨雾里泛着昏黄的光,铺子里檀香袅袅,混着绸缎的软香,驱散了几分阴寒。
林默今年二十七,是寿衣铺的第三代传人。这铺子不单做寿衣,还管殡葬礼仪、灵堂布置,更藏着林家祖传的秘密——能通阴阳,辨魂魄。林家祖辈是阴阳信使,受阎罗亲赐一枚玄铁令牌,可守阴阳临界,助滞留魂魄归位,规矩传下:只渡善魂,不沾恶煞,守印护界,不涉阴权。
林默自幼跟着爷爷学本事,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魂魄,却从不多管闲事,只求安稳度日。爷爷走的那年,攥着他的手递过玄铁令牌,再三叮嘱:“令牌镇临界,可挡阴乱,若遇阴阳失衡,林家必出面,切记,阎罗若薨,阴界无主,阳间必乱,令牌便是定界的根。”那时林默只当是老人的叮嘱,没往心里去。
这夜雨格外大,子时刚过,铺门被轻轻叩响,不是寻常的敲门声,是指尖蹭着门板的轻响,细弱游丝。林默放下手里的绸缎,推门一看,雨巷里站着个穿白裙的女孩,十七八岁模样,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空洞,脚下没有影子——是滞留的魂魄。
“姑娘,你是哪处的?”林默声音放轻,递过一件干燥的披风,披风穿过女孩的身体,落了空。女孩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雨的寒凉:“我叫小雅,过马路时被货车撞了,司机跑了,我找不到路,也看不见接引的阴差,只觉得冷,想找个暖和的地方。”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近半个月,江城枉死的人陡然增多,殡仪馆里每天都有无人认领的遗体,更奇的是,那些枉死者的魂魄全滞留在阳间,看不见阴差接引,只能在生前熟悉的地方游荡,扰得阳间人心惶惶。他以为是寻常的阴差懈怠,此刻看来,怕是事不简单。
他取来爷爷留下的渡魂香,点燃后青烟袅袅,朝着西南方向飘去——那是阴差常来的临界口。“香引阴差,你且等着,若半个时辰内还没来,我送你去临界口。”小雅点头,怯生生地站在铺子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寿衣,眼里满是恐惧。
渡魂香燃了大半,阴差的影子没见着,反而铺子里的檀香突然熄灭,玄铁令牌在柜台下发出嗡嗡的震颤,寒意从令牌里渗出来,铺子里的温度骤降,雨丝飘进屋里,竟冻成了细冰碴。小雅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
“别动!”林默快步取出玄铁令牌,令牌通体漆黑,刻着繁复的阴阳纹路,入手冰凉。他将令牌举过头顶,默念爷爷传下的口诀,令牌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护住小雅的魂魄。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破雨而来,裹挟着浓重的阴煞之气,却在令牌光芒前猛地顿住。
来人一身黑衣,面如玄铁,头戴黑帽,正是黑无常范无救。只是往日里威风凛凛的阴差,此刻衣袍破损,嘴角挂着黑血,手里的哭丧棒断了半截,气息紊乱。
“林小友,借一步说话!”黑无常的声音沙哑,眼神急切,扫过小雅时,满是愧疚,“阴界出事了,阎罗薨了!”
林默手里的令牌猛地一颤,瞳孔骤缩:“你说什么?阎罗薨了?”
“是,三日前阎罗无疾而终,阴界群龙无首,判官崔珏野心勃勃,扣押了阎罗印,自封摄政判官,清理异己,忠心的阴差要么被杀,要么被流放,阴曹地府乱成一锅粥!”黑无常喘着气,雨珠混着黑血往下滴,“阴差们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阳间接引魂魄?崔珏还下令,放开阴阳临界,让恶煞游魂入阳间作乱,说是‘乱阳以固阴权’,这半个月的枉死案,都是恶煞作祟!”
小雅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林默只觉得后背发凉。阎罗掌阴阳秩序,判生死轮回,他一薨,阴界无主,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