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双雄战
三鸦路北端的鹰嘴崖,是这条路上最险要的一段。
道路在此处被一道突兀的山脊截断,必须在崖壁上开凿栈道通行。
栈道宽仅容两马并行,外侧是百丈深谷,内侧是陡峭岩壁。
崖顶有块巨石探出,形似鹰喙,故得此名。
此刻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但深谷中依旧黑暗弥漫,雾气缭绕,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
慕容垂站在鹰嘴崖顶,他身后,是仅存的两千余“狼鹰骑”。
经过一夜苦战,这些曾经威风凛凛的精锐,如今个个带伤,甲胄破碎,士气低迷。
但他们依然紧紧追随主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崖下栈道上,冉魏大军正在逼近。
火把连成长龙,从南向北蔓延,将整条栈道照得亮如白昼。
最前方是重甲步卒,盾牌相连组成铁壁,长矛如林前指。
其后是弓弩手,箭已上弦,寒光点点。
再后是骑兵,虽在栈道上无法冲锋,但那份肃杀之气已扑面而来。
中军,冉闵骑在“踏炎冥骓”上,缓缓而行。
他依旧未着甲,只那身玄色常服,但腰间“龙雀”已然出鞘,横置马鞍。
刀身漆黑,映着火光,仿佛在吞噬光线。
他抬头,望向崖顶那个挺拔的身影,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杀意已如实质般碰撞。
“冉闵。”慕容垂开口,声音不大,却借着山谷回音传遍四野,“你赢了第一阵。”
“不止第一阵。”冉闵策马走到栈道最前,与崖顶的慕容垂遥遥相对。
“还有第二阵,第三阵……直到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为止。”
慕容垂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属于战神的傲气与狂热。
“那就来试试。让我看看,你冉闵的‘龙雀’,能不能斩断我的‘断岳’。”
话音落,他忽然举起马槊,重重顿地!“咚!” 沉闷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紧接着,崖顶两侧的密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不是几十,不是几百,而是成千上万!火光连成一片,将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更骇人的是,火光亮起的同时,震天的战鼓声、号角声、呐喊声轰然爆发。
仿佛有数万大军埋伏在此,栈道上的冉魏军一阵骚动。
就连冉闵也瞳孔微缩,中计了?
慕容垂根本就没想逃,他是在诱敌深入。
将冉魏军引到这绝地,然后埋伏重兵,一举歼灭!
“王上!”玄衍策马上前,急声道,“是虚张声势!”
“若真有数万伏兵,何必等到现在才现身?”
“此必是慕容垂的疑兵之计,意在扰乱我军心!”
冉闵盯着崖顶的慕容垂,忽然也笑了。
“不愧是‘战神’。”他朗声道,“可惜,玩这种把戏,你不如墨离。”
他举起“龙雀”,刀尖直指崖顶:“慕容垂!你若真有伏兵,就让他们出来!”
“若没有,就滚下来受死!别像个娘们似的,躲在崖上吹牛皮!”
这话刻薄至极,崖顶的燕军,无不怒目而视。
慕容垂脸色一沉,他确实是在虚张声势。
崖顶两侧密林里的“伏兵”,其实只有千余人。
多是辅兵和伤兵,举着火把敲着战鼓,伪装成大军。
本想吓退冉闵,至少拖延时间,等待慕舆根的“血鹰骑”回援。
可冉闵,根本不吃这一套。
“好。”慕容垂咬牙,翻身上马,“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他回头,对副将低声道:“按第二计,焚栈道。”
“将军!那我们也……”
“执行命令!”慕容垂厉声道,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