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城头燃起的告急烽烟,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
在辽阔的西域版图上迅速洇开,将危机信号传递出去。
距离高昌数百里外,一支规模庞大的军团正迎着风沙,沉默而迅疾地向东挺进。
这是前秦在西域的最后希望,吕光率领的西征军主力。
军团的核心,是那面在干燥热风中,猎猎作响的“吕”字大纛。
旗下,吕光身披他那套,华美而实用的“金鹏兜鍪”与“瀚海明光铠”。
日光下,金鹏振翅欲飞,甲胄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他面容沉毅,那双凤目开合间精光四射。
既有鹰视狼顾之锐利,又沉淀着一丝因久观佛法而生的深不可测。
他的坐骑,“追风天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
四蹄翻飞间,仿佛真的在追逐风影。
在吕光身侧稍后的位置,是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令人望而生畏的前秦大将。
左侧,是如同一座移动的、散发着无尽煞气的黑色山峦,张蚝。
他依旧沉默,仿佛与身下的“卷毛赤炭骝”,以及手中的“陨星骸槊”融为一体。
九尺巨汉的身躯,在“獒狱”玄甲的包裹下,更显雄健如山。
乱发如墨,随风狂舞,古铜色的面容刀削斧劈。
深陷的眼窝下,一双眸子在平日里,是枯井般的空洞。
此刻,却隐隐有血色的战意,在深处点燃。
他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着大军前行。
但他存在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战鼓,是前秦武力最极致的象征。
右侧,则是官至冠军大将军的邓羌,他身着华丽夺目的“贪狼”明光铠。
金漆山文甲,在日光下璀璨生辉,胸甲浮雕的狼头狰狞咆哮。
他骑在神骏的“玉面青狮骢”上,豹头环眼,虬髯戟张,顾盼间豪气自生。
与张蚝的死寂不同,邓羌的眼神锐利如刀。
深处却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衡量与算计。
他手中摩挲着“钩星万石弓”的弓背,仿佛在估算着,这次救援行动。
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又能换取何等功勋。
“光帅,”邓羌控马靠近吕光,声音洪亮,打破了行军的沉寂。
“高昌烽火已燃两日,杜文固素来沉稳,若非情势万分危急,断不会如此。”
“看来阿史那土门这条苍狼,是动了真格。”
吕光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翻滚的热浪,声音平稳。
“杜进乃我大秦西陲铁壁,他既求援,高昌必是到了生死关头。”
“阿史那土门麾下,‘沙漠响马’难缠,‘黄金王庭铁骑’更是劲敌。”
“听闻还有,战象助阵……此战,不易。”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旁的青衫文士:“文渊,依你之见?”
沈文渊依旧是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儒衫,外罩防沙灰色斗篷。
在这支铁甲洪流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协调。
他手中持着一卷皮袋书册,闻言抬头,眼神沉静如古井水。
“光帅,杜将军能坚守至今,已属不易。”
“阿史那土门骄狂,初战受挫,必不甘心。”
“其主力围城,意在速战,我军驰援,利在速至,打其一个措手不及。”
“然,需防其围城打援,于半路设伏。”
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微微转动,继续道。
“根据‘沙狐’最新情报,与高昌周边地貌分析。”
“阿史那土门若设伏,最可能之地,便是高昌以西,三十里处的‘鬼哭峡’。”
“此地两侧沙丘高耸,峡道狭窄,易设埋伏。然,亦是通往高昌最快捷径。”
吕光凤目微眯,闪过一丝寒光:“鬼哭峡……”
“阿史那土门若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