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疫畜”体内,早已种下了精心培育的瘟疫毒素。
它们在奔跑中流血、排泄,将死亡的种子撒向柔然人的堡垒。
同时,数十架改良过的、射程极远的抛石机被推上前线。
操炮手们喊着号子,绞紧盘索,放入的不是巨石。
而是一个个用麻布紧紧包裹、散发着恶臭的圆球。
“放!” 伴随着军官声嘶力竭的命令,机械轰鸣,数十个“臭弹”划着抛物线。
越过冲锋的血鹰骑头顶,狠狠砸向黑石堡的城墙和内部。
“砰!噗嗤!” 圆球落地碎裂,里面并非泥土。
而是早已腐烂、甚至开始蠕动蛆虫的动物内脏、尸体碎块。
以及……一些刚刚死去的、身上带有明显疫病症状的人类尸体残骸!
这是“尸傀术”的简易应用,并非为了驱动尸体作战,而是为了散播恐惧和疾病。
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城头上一些柔然守军忍不住弯腰干呕。
“举盾!注意毒烟!”城墙上,一名柔然千夫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慕容泓的诡道,尚未接战,已开始侵蚀守军的意志。
黑石堡内,核心处的金帐前。
柔然汗国的精神支柱,“地母”诃额伦,已经开始了她的仪式。
她身披那件用各种动物的颅骨、羽毛、干枯内脏串成的沉重法袍。
手持顶端嵌着,婴儿头骨的“人脊杖”。
在她面前,一个巨大的、用黑色石块垒砌的祭坛上,刻画着复杂的血色符文。
几名被剥去上衣、眼神空洞的汉人奴隶被强按在祭坛边缘。
诃额伦浑浊近乎全白的眼睛,望向堡外那汹涌而来的燕军潮水。
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柔然巫咒。
她举起人脊杖,杖端的婴儿头骨眼眶中,似乎有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长生天的暗面,狼神与先祖之灵……”她的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骨片。
“请聆听您仆人的祈求,享用这血食!”
“赐予您的战士们撕裂敌人的力量,让敌人的灵魂永坠黑暗!”
她的人脊杖,猛地指向一名奴隶。
旁边侍立的、脸颊刺青、割去舌头的“啖噬卫”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祭坛的符文上,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开始贪婪地吸收血液,散发出微弱的、不祥的红光。
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被挖出,恭敬地放在祭坛中央。
獠戈,“嚼骨可汗”,就站在金帐的阴影里,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他依旧穿着那件,陈旧的黑色狼皮大氅。
颌下由九十九颗,敌人臼齿穿成的项链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那颗镶嵌在右眼窝中的黑曜石义眼,幽深无光。
倒映着祭坛上跳跃的血光和人脊杖上摇曳的绿火,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去看堡外那声势骇人的血鹰骑,也没有在意那些被抛进来的腐烂秽物。
他的目光,穿透喧嚣与血腥,落在了远处慕容燕国大军本阵中,那面代表着慕容泓的帅旗上。
“慕容泓……”獠戈心中默念,仅存的左眼微微眯起,如同瞄准猎物的老狼。
“你终于亮出了你的毒牙。但想啃下黑石堡,光靠这些鬼蜮伎俩,还不够。”
他抬手,对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哑喉”阿莫啜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阿莫啜微微点头,无声无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中。
他掌控的“静默之耳”,早已如同蛛网般渗透进黑石堡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可能也延伸到了堡外。
战争的铁幕,已然垂落。苍狼的利爪,重重叩响了地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