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慕容泓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幽暗的书房内,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烛光映照着他阴柔俊美的侧脸,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亲征……我的好二哥,你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他低声自语。
“将龙城卫戍交给我?呵呵,是信任,还是试探?亦或是……无奈之举?”
他深知,慕容恪离开,龙城的权力便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阳骛虽总揽政务,但毕竟是人臣,且是汉臣。
而他慕容泓,身为宗室亲王,执掌卫戍与监察大权。
这无疑是扩张势力、安插亲信的绝佳机会。
“也好,你且去前线搏杀,这龙城的风,该往哪里吹,就由不得你了……”
慕容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开始在心中盘算。
如何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甚至……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变局,埋下种子。
而在一些宗室元老和旧臣的私下聚会中,担忧与质疑的声音也不绝于耳。
“摄政王亲征,固然能提振士气,可龙城空虚。”
“万一北疆有失,或是内部生乱,该如何是好?”
“可足浑氏刚死,留下那等血书,城内流言蜚语,此时王爷离京,是否不妥?”
“将如此大权交予阳骛一汉臣与济北王……唉,福祸难料啊!”
这些声音,虽然暂时无法动摇慕容恪的决定。
却如同暗处的苔藓,在权力的基石下悄然滋生,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蔓延。
阳骛无疑是压力最大的一个,他不仅要确保大军出征的粮草辎重,能够及时供应。
还要在慕容恪离开后,平衡朝堂各方势力。
稳定龙城秩序,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内部危机。
他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超负荷地运转着。
一道道指令从摄政王府发出,调动着整个后方的资源,脸色也愈发苍白憔悴。
三日后,龙城北郊点将台,寒风猎猎,旌旗招展。
五万精锐大军已集结完毕,黑色的甲胄如同钢铁丛林。
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阵列最前方,是慕容恪最核心的部队,三千“苍狼骑”。
人马皆披玄甲,头盔上白色的鹰羽迎风而动,肃穆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慕容恪登上了点将台,他今日全副披挂。
那身经过哑光处理的“苍狼狩猎”金漆明光铠,在阳光下流转着暗沉而威严的光泽。
胸前的苍狼浮雕,仿佛随时会暴烈出击。
他没有戴那种遮挡面容的头盔,乱发以金箍束住,露出棱角分明、坚毅如石刻的面容。
腰间悬挂着“裂土”马槊,虽在鞘中,却仿佛能听到嗜血的嗡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队,数万双眼睛也齐刷刷地聚焦于他一人之身。
没有冗长的动员,没有华丽的辞藻。
慕容恪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清晰而冰冷地传遍全场:“将士们!”
“冉魏逆贼,背信弃义,侵我疆土,屠我百姓!”
“青兖之地,血流成河!此仇,不共戴天!”
他拔出“裂土”马槊,直指南方:“本王,将与尔等一同南下!”
“用我们手中的刀,胯下的马,告诉那些入侵者!”
“慕容燕国的土地,没有一寸是多余的!犯我大燕者,虽远必诛!”
“诛灭冉魏!扞卫大燕!摄政王千岁!!”
台下,数万将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声浪如同海啸,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流云似乎都被震散!
慕容恪深吸一口气,将槊锋向前一挥:“出发!”
号角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