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忧,如同毒蛇,悄然噬咬着他的根基。外患,如同群狼,环伺着他的疆土。
东南的青兖,即将彻底沦陷;北疆的防线,岌岌可危;龙城的人心,浮动不安。
他原本指望慕容友或慕容垂能独当一面,稳住一方局势。
现在看来,他们都已陷入各自的泥潭,难以抽身。
慕容泓?他心思诡谲,坐镇龙城尚可,放之外任,恐生肘腋之变。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期望,最终都无可避免地汇聚到了他,慕容恪。
这位刚刚戴上摄政王冠冕的,慕容家擎天之柱身上。
沉默良久,慕容恪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内诸人。
那疲惫之色,竟被一股决绝的锐气所取代。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金铁交鸣。
“集结龙城所有可战之兵!中军精锐‘幽州铁骑’、留守禁军!”
“以及……本王的亲卫‘飞鹰骑’,三日内,必须准备就绪!”
阳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又带着深深的忧虑:“王爷,您是要……”
“本王要亲自南下!”慕容恪斩钉截铁,“驰援兖州,会一会那冉闵的麾下猛将。”
“看看是他的乞活军悍勇,还是我慕容恪的‘飞鹰骑’锋锐!”
他深知,此时此刻,唯有他亲自出马。
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东南战场取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才能震慑内外,重新凝聚濒临涣散的人心,为慕容燕国赢得喘息之机。
否则,等待大燕的,只有分崩离析,国破家亡。
“王爷三思!”阳骛急声道,“龙城乃根本之地……”
“王爷亲征,万一……况且,北疆、内部……”
“不必多言!”慕容恪挥手打断,“龙城,交由你与济北王共同留守!”
“阳骛,你总揽政务,稳定后方,筹措粮饷,不得有误!”
“慕容泓,龙城卫戍及内部监察,由你负责,务必确保都城万无一失!”
他将最核心的权力和最大的风险,分别交给了最信任的文臣和最具野心的兄弟。
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至于北疆……”慕容恪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传令慕容垂,本王授他全权,北疆一切军政,皆由其便宜行事!”
“告诉他,替本王,替大燕,守好北门!”
“待本王解决东南之患,必与他共饮漠北!”
这是他对慕容垂最大的信任,也是将最沉重的担子压在了这位五弟肩上。
“立刻去办!”慕容恪最后命令道,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殿内众人感受到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皆知此事已无可更改,齐齐躬身:“谨遵王命!”
龙城,这座刚刚经历,权力更迭的都城。
因摄政王的亲征决策,再次陷入了紧张的忙碌与未知的忐忑之中。
慕容恪,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帝国支柱。
终于要亲自踏上战场,去迎接他执政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慕容恪亲征的决定,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龙城内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军营之中,气氛陡然变得炽热。
无论是久经沙场的“幽州铁骑”老卒,还是原本隶属于龙城禁军的官兵。
听闻摄政王将亲自率领他们南下迎战强敌,低迷的士气瞬间为之一振!
慕容恪在军中的威望是无与伦比的,他是胜利的象征,是士卒们心中不败的战神。
能够追随摄政王出战,对他们而言是荣耀,更是信心保障。
磨刀霍霍,检查鞍具,擦拭甲胄,整个军营都弥漫着一股临战前的亢奋与肃杀。
然而,在权力的暗巷之中,反应则复杂得多。
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