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军撤退的烟尘尚未散尽,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已卷起另一道黄龙——五千轻骑踏破尘土,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为首那杆“李”字大旗,如同一柄利剑,劈开了暮色。
“是李将军!是咱们的人!”城头上,眼尖的士兵突然高呼,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李靖勒住马缰,胯下的“踏雪”宝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出浅坑。他抬头望向柳中镇的城墙,四门镇邪碑的光晕虽已淡去,却仍能看出残留的金光脉络,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赞许——叶法善的飞鸽传书果然不假,这座城,守住了。
“将军,您看!”副将指着远处正在收拢阵型的突厥军队,压低声音道,“他们乱得很,教众和骑兵混在一处,连后卫都没布防!”
李靖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突厥队伍如一盘散沙。教众们哭哭啼啼地挤在中间,骑兵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四周,有的在整理鞍具,有的在呵斥教众,连最基本的警戒都抛到了脑后。显然,阿史那骨咄退得仓促,压根没料到会有援军恰好赶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李靖眼中精光一闪,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传我将令:左翼三千骑,沿侧翼迂回,切断敌军退路;右翼一千骑,直插教军残部,搅乱他们的阵型;余下随我正面冲击,目标——敌军后军大营!”
“得令!”副将高声应和,调转马头去传令。
五千轻骑瞬间分成三股,如三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滑向混乱的突厥队伍。马蹄裹了麻布,踏在地上只发出闷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正一步步靠近猎物。
此时的突厥后军,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堆篝火烤肉,滋滋的油花溅在火里,升起刺鼻的烟。一个络腮胡骑兵叼着肉干,对身边的同伴笑道:“那破城邪门得很,退了也好,省得送命”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突然扫过,带着玄甲的冷意。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已到近前,长枪如毒蛇出洞,“噗嗤”一声刺穿了他的喉咙。
“敌袭!”凄厉的喊声刚起,就被淹没在密集的砍杀声中。
李靖一马当先,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突厥士兵纷纷落马。他身后的唐军轻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切入突厥后军的软肋——那里正是教众聚集之地。
教众们本就被幻象吓破了胆,此刻见唐军杀来,哪里还有反抗之力?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抱头鼠窜,把本就混乱的突厥阵型搅得更加支离破碎。
“杀!一个不留!”张武带着城头上冲出来的唐军,与李靖的轻骑汇合。他手中的长矛挑翻一个试图逃跑的教众,对着王小六喊道:“快去抢那些云梯!别让他们带走!”
王小六应声而去,带着几个士兵扑向堆在一旁的攻城器械。那些云梯、撞车本是突厥用来破城的利器,此刻却成了无主之物,被唐军士兵七手八脚地往城里拖。
阿史那骨咄正在中军帐前包扎臂膀,听到后军的喊杀声,猛地站起身,怒喝道:“怎么回事?!”
“王子!是李靖!他带着骑兵杀过来了!”亲兵连滚带爬地跑来,脸上满是惊恐,“后军已经乱了!教众们在乱跑,挡都挡不住!”
“废物!”阿史那骨咄一脚踹翻亲兵,抓起狼牙棒就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偏将死死拉住。
“王子不可!”偏将急得满头大汗,“唐军是有备而来,咱们阵型已乱,硬拼只会吃亏!李靖的主力说不定就在后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史那骨咄回头望去,只见后军的火光冲天而起,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唐军的玄甲在暮色中闪转腾挪。他知道,偏将说的是实话——此刻的突厥军,早已没了一战之力。
“撤!向西北戈壁撤!”他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