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业镜的幻象如退潮般敛去,阵前却已沦为人间炼狱。教众们的哭喊尚未平息,那些跪地求饶的、疯癫逃窜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像一群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将突厥本就混乱的阵型搅得更加支离破碎。
一个教众抱着头从阿史那骨咄马前窜过,险些被马蹄踏中。阿史那骨咄怒喝一声,狼牙棒横扫而出,“砰”地将其砸翻在地,脑浆溅了一地。“一群废物!”他的怒吼声在混乱中炸开,“不过是些鬼画符,就吓破了胆?都给我站住!谁再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可他的威慑如同投入惊涛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更多的教众从他身边跑过,有的甚至撞在他的马腿上,摔得头破血流也只顾着往前爬。一个满脸是血的教众哭喊着:“报应来了!真的报应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突厥士兵们本就被幻象惊得心神不宁,此刻被教众冲得阵型大乱,更是慌了手脚。有人勒住马缰想要稳住阵脚,却被后面逃窜的人撞得坐骑狂躁不安;有人看着地上教众的尸体,又想起幻象里的惨状,握着刀的手忍不住发抖。
“王子,不能再乱了!”身边的偏将急得满头大汗,“教众溃了,咱们的阵型也散了,再不想办法,唐军要是杀出来,咱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阿史那骨咄咬着牙,目光扫过那些瘫在地上的教众,又看向远处金光隐隐的柳中镇东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凡后退者,格杀勿论!”他调转马头,亲自朝着混乱的前沿冲去,“跟我冲!拿下城门,财宝女人全是你们的!”
重赏之下,果然有几个贪利的突厥骑兵鼓起勇气,举着弯刀跟了上来。他们吆喝着驱赶教众,试图重新整队,可那些教众早已吓破了胆,只顾着往回跑,反而将这几个骑兵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废物!给我让开!”阿史那骨咄怒不可遏,一棒砸开挡路的教众,径直朝着东门冲去。他不信邪,更不信一块破石碑能挡住他的铁骑,只要杀到城下,用刀砍、用火烧,总有办法踏平这座小城。
就在他距离东门不足百步时,东门那尊镇邪碑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这道金光比之前的屏障更加凝练,如同一支金色的长矛,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来。
“不好!”阿史那骨咄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躲避。金光擦着他的臂膀飞过,却依旧带起一阵灼痛,“嗤”的一声,他铠甲的护臂竟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皮肉瞬间红肿起泡,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王子!”亲兵们惊呼着围上来。
阿史那骨咄捂着受伤的臂膀,又惊又怒。那金光明明没有实体,却带着能灼伤皮肉的力道,仿佛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他看向镇邪碑,碑上“大道无为”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此刻却像四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邪门太邪门了”他身边的偏将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这城不对劲,这石碑更不对劲!王子,咱们不能再攻了!”
阿史那骨咄咬着牙,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阵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斥候骑着马疯了似的冲来,大喊道:“王子!西北方向发现大批唐军旗号!看规模,像是李靖的主力!”
“什么?!”阿史那骨咄心头一沉。他本以为李靖被牵制在别处,短时间内回不来,才敢孤军深入,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他抬头看向柳中镇,四门镇邪碑的光晕依旧流转,空中仿佛还残留着显业镜的余威。再看看身边混乱的队伍,教众溃不成军,突厥士兵人心惶惶,别说攻城,恐怕连李靖的前锋都挡不住。
“王子,快走啊!”偏将急得直跺脚,“再不走,就被前后夹击了!”
阿史那骨咄死死盯着东门,眼中满是不甘。他征战半生,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