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仍维持着镇定:“道长所言,不过是皮肉之安。佛法所求,是精神超脱,远非口腹之欲可比。皮肉终有朽坏之日,唯有精神超脱,方能永离苦海。”
“精神超脱,便要以否定现世为代价?”叶法善从药篓里取出一株带根的蒲公英,举到众人面前,“这草生在瓦砾缝里,尚能扎根、开花、结果,从未因‘虚妄’而停止生长。人活一世,难道不如一株草?前世不可追,来世不可期,唯有攥紧锄头耕耘、伸出双手自救,才是破苦之道。”
他转向那尼僧,语气恳切了些:“法师说精神超脱,可若连现世的苦难都不敢面对,谈何超脱?去年宝光寺旁有个小尼庵,庵里师太见灾民饿死在门外,只闭门诵经,说‘这是他们的业障’,结果庵门被灾民撞开,经书散落一地——连现世的人心都安不住,精神又能超脱到哪里去?”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正是刚才那个抹泪的汉子:“叶道长说得对!去年若不是您带着道士们破了那妖阵,起坛请来雨水,还从别处调来粮食和种子,俺们早就饿死在关中了!哪等来世?俺家娃今年能吃上饱饭,不是靠念经,是靠您教的种土豆的法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瘸腿的灾民也喊道:“俺这条腿,是去年在地里引水时被石头砸的,叶道长给俺敷的草药,现在能走路了!这可不是‘虚妄’!”
尼僧看着骚动的人群,握着经卷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终于反驳道:“道长只知救皮肉,不知救灵魂!灵魂困在业障里,纵有饱饭,也是行尸走肉!”
“灵魂若在,必先有肉体安身。”叶法善寸步不让,“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谈何灵魂?贫道见过太多灾民,饿得连念经的力气都没有,他们需要的不是‘业障’的说教,是一碗热粥、一把种子、一句‘能活下去’的盼头。法师若真慈悲,不如讲讲眼下该如何找口吃的,如何修补漏风的屋子,如何熬过这个冬天,而非空谈来世。”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佛说‘普度众生’,度众生,先度其饥寒;道说‘济世利人’,利人,先利其生存。路径不同,初心该是一样的。”
尼僧沉默了,脸上的悲悯渐渐被迷茫取代,她望着那些灾民眼里重新燃起的光亮,又看了看手中的《金刚经》,忽然觉得经文中的“慈悲”二字,似乎比自己过去理解的要沉重许多。
叶法善看着她眼底的松动,放缓了语气:“法师心怀悲悯,本是好事。只是修行若脱离了现世的土壤,便如这蒲公英断了根,纵有花叶,也难长久。”
他将蒲公英放回药篓,对着尼僧再次合十:“贫道青云观叶法善,若法师不嫌弃,可随贫道回观中一坐,喝杯热茶,聊聊如何能让这些乡亲们,少受些‘前世业障’的苦。观里的医馆正在给灾民诊病,或许法师能亲眼看看,‘现世’的修行,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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