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肋骨处的疼痛提醒他现在的状态,世界框架的微弱回升给了他一丝力气。
他想起花园里那些死去的叶子,想起世界树为了救他们付出的代价。
想起深喉一路上的保护,想起红雅不顾一切的信任。
想起影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想起母亲留言里最后那句话: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睁开眼。
“我需要时间考虑。”李安说,“还有……我需要先见母亲。”
洛林点头,表情放松了些,像是卸下了重担。
“可以。”他说,“艾莉娅在‘晨曦站’,一个中立星域的科研前哨。等你恢复一些,我们就出发。”
他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安。
“这是止痛和促进愈合的药物,守望者配方,比人类医疗技术先进很多。先用着,等到了晨曦站,有更完善的医疗设施。”
李安接过盒子,没打开。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提赛列舰队虽然撤了,但他们肯定会回来。花园怎么办?”
洛林看向悬浮光球里的花园模型,眼神复杂。
“花园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他轻声说,“它等到了你,引导了你,现在……该休息了。”
他伸手在光球上操作了几下。花园模型开始变化——悬浮岛屿缓缓降落,与世界树融合。树冠收缩,根系收拢,整棵世界树开始缓慢地……折叠。
像一朵花在夜晚闭合。
“我在启动花园的休眠程序。”洛林解释,“它会自我封存,沉入空间夹层,等待未来某个时刻被重新唤醒。这可能需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久。但至少,它能躲过战火,保留火种。”
李安看着光球里那个逐渐缩小的花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个文明的最后遗产,为了等他,守了这么久。
现在,轮到他了。
轮到他决定,要不要接过那个可能太重的担子。
窗外,世界树的光芒正在暗淡。
花园在沉入长眠。
而在遥远的虚空深处,那些红色的区域还在蔓延。
李安握紧手里的药盒,感觉红雅的手指还缠着他的手指。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飞船的引擎声音很低沉,像某种大型动物熟睡时的呼吸,在舱壁里形成稳定的共鸣。
李安坐在观察窗边的座椅里,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星光。那些光点被拉成长长的细线,又碎成无数光斑,在黑暗的绒布上洒出一片流动的银河。
已经连续跃迁三次了。
每次跃迁的间隙,洛林都会调整航向,选择更偏僻、监测站更少的路线。他说这是在规避可能的追踪——提赛列舰队虽然被吓退了,但影的眼睛可能还在看着。那个混合存在对万象系统的兴趣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消失。
飞叶被留在了花园。洛林说那艘船和世界树绑定太深,带出来反而容易被追踪。现在他们乘坐的是洛林的个人飞船,名字很简单,就叫“工匠号”。船不大,但内部空间设计得很巧妙,生活区、工作区、医疗舱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型的锻造工坊,里面摆满了各种李安没见过但感觉很熟悉的工具。
红雅和深喉在医疗舱。洛林给的药效果很好,鱼人酋长的腿伤已经愈合了大半,胸口断掉的肋骨也接上了,只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