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骨头还有点脆,不能做剧烈运动。红雅主要是精神力透支,需要静养,洛林调了一种淡绿色的营养液让她喝,说能加速恢复。
李安自己的状态也好多了。右手的烧伤完全愈合,皮肤光滑得像是从来没受过伤。肋骨处的疼痛消失了,内脏出血被止住,世界框架的能量储备缓慢回升到了百分之十二点三。左眼的暗影低语之幕恢复了基础功能,虽然还做不到精细的能量视觉,但至少能正常视物了。
但心里的那团乱麻,药物治不了。
父亲还活着。母亲还活着。家族覆灭是假的。他的人生是被设计好的实验。万象系统不是传承,是文明最后的赌注。而他现在要做的决定,可能关系到整个宇宙的未来。
太多了。信息太多,重量太多,压得他喘不过气。
观察窗上倒映出他的脸。十七岁,但眼神看起来老了很多,眼底有疲惫的阴影,嘴角紧绷着,像是随时要应对什么突发状况。这张脸既不像父亲的金色皮肤和琥珀色眼睛,也不像母亲记忆中那种人类温润的轮廓——他是混血,是实验体,是刻意培育出来的“可能性”。
舱门滑开的声音。
李安没回头。能这么安静开门的只有洛林,红雅会先敲门,深喉会直接用脚踹。
脚步声靠近,停在观察窗边。
洛林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深灰色工匠长袍,而是一套简单的深色工装,袖口有油污的痕迹,像是刚在工坊里忙过什么。
他手里端着两个杯子,杯口冒着热气,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气,不是茶,不是咖啡,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烘焙后的味道。
“守望者的传统饮品,星根茶。”洛林递过一个杯子,“能安神,也能补充微量能量。你现在需要这个。”
李安接过杯子,没喝,捧在手里。杯壁温热,热度透过掌心传到手臂,很舒服。
洛林靠在观察窗边,小口啜饮自己的茶。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窗外的星光流逝。飞船正在穿越一片稀疏的星云,淡紫色的气体尘埃在窗外缓慢旋转,像一幅流动的抽象画。
“艾莉娅很喜欢这片星云。”洛林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说这里的颜色像她故乡春天时山野里的野花,那种淡紫色的、成片开放的小花。人类管那种花叫什么来着……薰衣草。对,薰衣草。”
李安转头看他。
洛林的表情很柔和,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东西。嘴角那道疤痕在舷窗微光的映照下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我第一次见她,就是在一次跨文明学术会议上。”洛林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笑意,“她是人类学者代表,我是守望者技术顾问。她就那么站起来,指着我们提交的概念融合可行性报告,说里面第三十七页的伦理风险评估是敷衍了事的官僚废话。全场都安静了,连主持会议的长老都愣住。”
他喝了口茶。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那么直接。她说,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那还做什么学者。”
洛林看向李安,眼神温暖,“你性格里那股倔劲儿,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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