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柏林的天际线刚透出蟹壳青,整座城市还沉浸在深秋的寒意中。
王正阳站在公寓客厅中央,闭目凝神。房间里没有任何光源,但他的感知世界却异常清淅。卡尔多瓦基因引擎的低频嗡鸣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分明,那声音不象机械运转,更象是某种深海巨兽缓慢的心跳——稳定、深沉、带着原始的力量感。
经过六小时的高质量睡眠,昨夜极限训练带来的精神虚脱感已完全消散。更让他注意的是身体的细微变化:肌肉纤维的排列似乎更加有序,神经传导速度有可感知的提升,甚至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听见楼下街道清洁车液压设备泄压的嘶嘶声,能闻到窗外飘来的、三公里外面包房刚出炉的黑麦面包的焦香。。如果说之前的能力象是戴着厚手套触摸金属,现在则象是换上了外科医生的乳胶手套——触感更直接,反馈更细腻。
他今天的目标是巩固昨夜获得的“共鸣”感,并探索其边界。
走到朝东的窗前,右手掌心缓缓粘贴冰冷的铝合金窗框。。。内部结构:两道纵向加强筋,截面呈“工”。。
这些是静态的、结构性的信息。接下来,他将注意力转向更深层的“状态”感知——金属在时间和环境作用下的动态变化。
感知如水银渗入金属的晶格之间。他“听””到日夜温差循环在型材内部留下的、如同树木年轮般的残馀应力纹路——夏季膨胀、冬季收缩,在材料内部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应力梯度;“感觉”到窗框与混凝土墙体连接处因建筑轻微沉降导致的、微米级的错动应力,这种应力以连接螺栓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
这些都不是缺陷,而是金属“活着”的证明——它在时间与环境的作用下,持续地、缓慢地、却不可逆转地变化着。就象人的皮肤会有皱纹,骨骼会有磨损。
然后,他尝试主动“触碰”。
意识高度聚焦,将精神力凝成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那些残馀应力场的“弦”。这不是物理力量,而是一种信息的、频率的干预。。
起初只有沉默。金属是惰性的,厚重的,亿万年来形成的物理规律让它对意识的触碰近乎绝缘。但王正阳不急不躁,维持着磐石般的专注与流水般的耐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春日的融雪,持续渗入窗框的每一个微观角落:晶界、位错、空穴、置换原子……
四分钟,七分钟,九分二十秒……就在专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反馈出现了。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他感知图景中的那些应力线条,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紧接着,一种模糊却真实的“确认感”沿着手掌的神经末梢传回——不是触觉的触觉,不是温度的温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直觉的回应:窗框“知道”他在尝试沟通,并且给出了极其微弱的、非语言的回答。
共鸣。
虽然微弱如风中烛火,飘忽不定,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这意味着机械亲和的能力边界正在拓展——从单向的感知与理解,开始向双向的、初步的交互试探。距离真正的意念操控金属还有很长的路,但门扉已被推开一道缝隙,光透了进来。
王正阳收回手,发现整个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轻微颤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清晨的低温中迅速变得冰凉。这种尝试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单纯感知,大约是并行感知五目标状态的三倍负荷。。但这是质变的起点。
看了看腕表,六点十二分。晨光已经染亮半边天空。今天日程紧凑,每一分钟都要精打细算。
上午八点四十分,德意志银行对公业务部三楼会议室。
“王先生,恭喜。经过信贷委员会审议,您的贷款申请已获得批准。这是放款通知书及相关协议,请您过目。”
王正阳接过那份约二十页的文档,没有立即翻阅,而是先快速扫视了封面和目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