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先看框架，再看细节。文档采用银行标准模板，但多处有手写标注和修改痕迹，说明经过多轮审核。
他直接翻到关键页：批准额度：35万欧元（比他申请的40万略低，但可接受）。期限：六个月（从放款日起算）。高于当前市场基准约2个百分点，但在无实物抵押、纯凭项目前景和现金质押的前提下，已是优惠利率）。还款方式：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担保条件：公司账户内20万欧元存款作为质押，贷款期间冻结。资金监管：款项转入指定监管账户，单笔超过5000欧元的支出需提供映射采购合同或服务协议及正规发票作为资金用途证明。
“资金将在今天下午三点前到达监管账户。”艾拉补充道，手指轻轻敲了敲文档中的某个条款，“另外，您提到的柏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实验室的技术可行性意见函，我们已经收到扫描件。克劳斯教授的亲笔签名和实验室公章很清淅，这对项目增信很有帮助。”
克劳斯教授是王正阳的学术联系人之一，他昨晚带着两瓶不错的红酒登门拜访，以“项目合作咨询”名义请求教授出具一份不涉及具体参数的非约束性技术意见。付出1500欧元咨询费和两小时的技术讨论后，教授爽快地在一份措辞严谨、但留有馀地的意见函上签了字——这对教授来说是常规操作，对银行来说却是重要的风控依据。
“效率很高，感谢您的专业支持。”王正阳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从西装内袋取出公司公章和个人签名章，在协议指定的七处位置逐一盖章签字。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尤豫，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文书工作。
“一定。”王正阳收起自己的那份协议，起身离开。
走出银行大门，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看似在等车，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35万欧元，加之公司账户被质押的20万（这笔钱在贷款期间无法动用），以及他个人预留的约10万现金，现在他名义上可调配的资金超过45万欧元。但这笔钱必须精打细算，像操作精密机床一样严格控制每一个流程：
-电磁反应装甲蓝图交易：预计需要8-12万欧元现金，这是不能走明帐的支出。
-通过张易强渠道的“灰色”材料采购：首批试探性采购预计2-3万欧元现金，后续如果量大可能超过10万。
-正规渠道的材料和设备采购（用于监管账户走帐）：首批约5万欧元。。这只是初期，随着工作深入可能会调整。。
-应急储备金：至少预留5万欧元。
粗略估算，资金只需保证一个月就可以，等末世来临了，货币变成废纸了。
他拿出手机，给陈益商打电话。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背景音是角磨机尖锐的嘶鸣。
“陈师傅，资金已经到位。”王正阳提高音量，“今天开始，你带徒弟们按照我们昨天讨论的图纸，先加工第一批车头防撞梁的连接件和驾驶室防护板的安装基座。材料我已经安排供应商送到工棚，预计十点半到。”
“明白，王博士！”陈益商的声音夹杂着金属碰撞声，“我们七点半就到了，图纸已经研究透了。小刘正在编程切割第一批板材，精度没问题！”
“另外，你打听的那件事……有消息了吗？”王正阳转入正题，声音压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背景噪音也变小了，显然是陈益商走到了安静处：“我老乡昨晚回话了。他说张老板那边确实能做，价格比正规渠道低差不多四成，但有几个条件：至少要一半预付款，全部现金交易，不开发票，不签正式合同，而且……不保证‘完全合规’。”
“质量呢？来源呢？”
“他说要看具体批量。有些是本地工厂的‘等外品’——就是检验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