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吴山居门口停稳。
雨暂时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著灰白的天光。
张起灵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无邪动作有些迟缓地挪出来,脚下似乎还虚浮着。
张起灵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支撑着他大半的重量。
江璇从另一侧下车,看了一眼那边。
张起灵扶著无邪,动作自然,无邪也微微靠向他,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关于小心脚下之类的。
她移开视线,没再去看,转而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放著胖子的保温桶和他们带回来的一些杂物。
“哎哟,阿璇,这个沉,我来拿!”
胖子停好车过来,看到江璇正要提那个保温桶,赶紧接手。
“没事,胖哥,这个我来吧。”
江璇没松手,语气平和但坚持,顺手又把旁边装着无邪换洗衣物和药物的袋子一起拎了起来。
“你扶一下无邪吧,他刚出院,地上滑。”
她话说得在理,态度也自然,但胖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丫头,从医院回来到现在,好像没正眼看过天真?
胖子心里犯嘀咕,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哦”了一声,把保温桶让给她,自己快步走到无邪另一边,和张起灵一左一右,半搀半扶地把人弄进了屋。
江璇提着东西跟在他们身后,脚步不疾不徐。
进了门,她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对正在安顿无邪坐到沙发上的胖子说道。
“胖哥,我上楼睡会儿,有点困。
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不用喊我。”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的阴影也确实显眼。
胖子知道她在雨村时就有午睡的习惯,而且睡得沉,最烦被人中途吵醒。
有一次王胖子不信邪非要去叫她起来吃新摘的果子,结果被迷迷糊糊、脾气上来的江璇用枕头砸了出来,还被嘟囔著骂了好几句,接下来一整天都没给他好脸色看,活像只被惹急了喷墨的章鱼。
自那以后,谁都记住了,江璇午睡,雷打不动,千万别惹。
“知道了知道了,你踏踏实实睡你的。”
胖子连忙应道,挥挥手。
“晚饭给你留锅里,啥时候醒啥时候吃。”
“嗯,谢谢胖哥。”
江璇点点头,没再看沙发上垂着眼、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无邪,也没看旁边沉默站着的张起灵,转身就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声响。
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独处的空间里稍微松懈,但心底那块石头依然沉重。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距离和黑眼镜约定的晚上还有时间。
她需要休息,更需要理清混乱的思绪。
她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定了定神。
换下外出的衣服,穿上柔软舒适的睡衣,她爬上床,几乎是脑袋挨到枕头的瞬间,积累的疲惫和心力交瘁就汹涌袭来,将她拖入了深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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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客厅。
无邪靠在沙发里,身上盖著胖子随手扔过来的一条薄毯。
他没什么力气,胸口依然闷痛,但比在医院时好了些。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江璇上楼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又过了几秒,才有些失落地收回。
他感觉得到,从医院回来这一路,到进家门,江璇几乎没怎么看过他。
即使目光扫过,也很快移开,没有丝毫停留。
早上她在他病床前崩溃哭泣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双盛满泪水、为他而痛的眼睛和现在这种刻意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