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孩子阴丰就会好些………贵人已有二子,可觉得宫中日子好受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于是沉默。刘庄对她的提问貌似有些不满,探身叱问道:“原要状告阴丰,说到信阳侯一家,连带窦贾梁寇四家统统不满,如今又缠着贾贵人做什么?”
“陛下爱幸贾贵人,于是接连有子,然我与阴丰夫妻之恩浅薄,孩子从何而来?“刘绶道:“纵然真有机会,瞧见那样骄急无礼的父亲,又有哪家神使愿意投生到我的腹中呢?”
我敏锐地察觉出她的话头,连忙抬手制止刘庄的叱问,试探道:“公主为何突然提起孩子的事?”
刘绶果然给出意料之内的答案:“阴丰自外家纳入的姬妾有身,他原本将那娼子养在南郊宅第,近半月爱得痴狂,竞敢公然带回侯府养胎,在我面前乍眼…身为夫人理当质问,他竞维护姬妾过头,扬言要将信阳侯爵之位和家中产业承袭给那个孩子!此言无君无父,有辱家门,别说他尚且没有爵位,就算承袭也轮不上他这个幺子吧?”
“大汉自高帝始,非刘者不王,非功者不侯。信阳侯世袭当以长子嫡兄优先,他只是与公主争执,陛下绝不会允许此事成真。”我望向刘庄,缓缓道:"可即便如此,将阴氏一族以身家性命换来的荣宠轻言交予姬妾之子,不仅伤害信阳侯夫妇的颜面,也会令太后伤心。”“贾贵人说的正是道理。我后晌前往西宫拜谒母后时强忍没说,一来怕她动怒,二来也知她偏向信阳侯一家。可憋在心里实在难过,嘉德殿的宫人们不知内情,大抵也嫌我娇妒、无理取闹。绶儿无意搅扰兄长与贾贵人温存,无奈确有心事,忧郁难解,非要说出来才好。”
“倾诉无错,该说出来。“我问:“信阳侯府又有新的宠妾了吗?”刘绶道:“宠妾不断,姬妾成群,原有的那些不过是奴婢,诞下孩子无非像对狸奴狗儿那般养着,只最近几个女人哄的他发昏,连侯府也不回了。昨日伊晚好容易见他一次,话过三句便要争吵,还说出这样伤人的..….”一旁聆听许久的刘庄终究开口:“父皇以你适阴就之子,本看中你二人年纪相仿,性格相似,不成想竞好心办做坏事。”刘绶立刻答道:“子丽兄长,阴丰与我无情,求你派谒者去阴家下诏,刘氏与之义绝,要即刻绝婚。”
帷幄内经历着诡异的沉默,尽管他还没有开口,我已清楚等待刘绶的将会是回绝。而刘庄果然冲她反问:“自大汉建国以来,可有哪位公主绝婚过吗?“湖阳姑母不就再嫁了?孝武帝之姐平阳也有婚两次方才下嫁长平侯卫青,先例在前,我为何不可再嫁?”
“姑母寡居,而平阳公主之夫曹寿病故、夏侯颇与其继母通奸被诛,由是寡居。此刻阴丰仍然在世,又未曾触犯和奸之罪,朕以何缘由令信阳侯府与你绝婚?你二人家中私事屡屡闹到御前,难道要朕每日暂停诸事,日夜分辨你与阴丰的婚内私怨?"<1
“父皇甚至出面为湖阳姑姑求婚大司空宋弘,有何可耻?绶儿如今确有夫家,可与寡居何异?假如父皇还在,他一定会答应!难道没有先例便不能成?难道天下从无先例之事还少吗?为何放在绶儿身上就不行?”每每提到光武帝,刘绶的眼眶便憋得通红。她打断刘庄的回应,竟当面质问道:“异位而处,假使陛下和贾贵人的女儿有此要求呢?陛下也会对自己的女儿说出′无先例′这样的话吗?”
“不愧是最受先帝宠爱的年少公主,掐刘庄的死穴无师自通,惹他生气也有一番道理。我不应参与刘氏兄妹间的争执,尽管被无辜殃及,仍旧垂头跽坐,一言不发。
不出所料,刘庄抄起手边竹简丢向屏风,曹缃躬身入内殿,听他打发道:“把郦邑公主从玉堂殿带出去。”
曹缃只轻答诺,快步走至我和刘绶身后,却没有动作。刘绶本人更是羞得满脸通红,紧咬嘴唇,坐在垫上岿然不动,四人谁也不肯打破僵局,我只好以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