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问道:“公主后晌就进南宫来,可用过饭吗?”她不答,只垂眸哭泣,我顺势吩咐曹缃:“劳烦常侍告知太官,煮两碗黍粥,再蒸两张髓饼来。公主今日累了,陛下亦案牍辛劳,吃些入腹安的食物,以助夜间睡眠。”
曹缃立即应下我的请求,并问:“贵人有身,是否也需准备一些?”“为贾贵人做碗豆羹。"刘庄道:“或取核的糖渍枣。”“不必,为我煮盏蜂蜜浆就好,公主要用些吗?蜀都蜜房进贡的珍品,连陛下都夸这批是最香甜的。”
刘绶犹疑少顷,最终对我的善意做出回应,点头称好。待曹缃离开,我冲刘庄笑笑,开解刘绶道:“公主恼怒阴丰言不逊、行不端,也气那些姬妾成群成队地霸占院第,都在情理之内。先帝当年为您定下这门婚事,本意刘阴两家亲上加亲,为公主寻得年岁相仿的好夫君。如今不遂人愿,不仅您难过,母后与陛下同样煎熬,可阴丰没有犯罪,倘若朝廷鲁莽插手母舅家私,外朝公卿必然上谏,到时有理变无理,对公主多有不利。”
她的哭泣缓了些,哑声问道:“那该如之奈何呢?”我并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歪头望她,玩笑道:“公主既然提起湖阳长公主,难道心中已另有所属了?”
.…"刘绶摇头:“贾贵人,他们都说我娇纵,可我从未如阴丰那般罔顾夫妻之约。父皇早早把我嫁去信阳侯府,我婚后在家府中起居,与男眷接触尚且不多,更别提三公九卿。我乃大汉公主,封地食邑,自觉维护朝廷的颜面,在未利阴丰绝婚之前,是断然不愿与人暗通款曲的。”好一段诚挚的回答,我牵起她的手,放软语气对刘庄道:“公主聪敏知事,陛下非但不应动怒,合该欣慰才对。”她叹息道:“子丽兄长,非是绶儿难缠不听劝导,只是人之常理,丈夫的心在哪儿,爱重就在哪儿。我生母早早辞世,幸得母后教诲,她坚信有了孩子队丰便能回心转意,可孩子是那样难得.………得到丈夫的爱,才能得到孩子。母后与父皇如此,兄长与贾贵人也是。”
我道:“公主,孩子不在多而在精。您已是大汉至贵的女人,不论侯府姬妾生下多少孩子,最终承袭爵位、拥有阴氏产业的只会是您的所出。母以子贵是从前旧事,如今众人皆知,子以母贵才是事实。”“子以母贵,那倘若我无所出呢?"刘绶问道:“阴丰会将他与最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承继到我房中吗?他的妄言是否确为真心所想?假如他诚心期盼这个孔子得到一切、承袭爵位,必有千万种法子算计冷落我。彼时万事皆空,为保他和那女人的孩子地位稳固,阴丰会断绝我怀孕的可能。"<1旁听许久的刘庄竞突兀地接起了她的话茬:“勋贵之家与掖庭无甚区别,若不自饱其肉,便为人所食。你若无本事驾驭阴丰,以获其心,他心中定有偏爱,此心意绝非我与太后一绢诏令能斩绝,那孩子也不会因贾贵人的宽慰而消失,你既为其妻,就该担起这个责任。”
我无奈地轻捶额角,心想好容易把人劝的止哭,他两句便要打回原形一一夫妻私事本就难被外人厘清,这些道理刘绶并非不懂,此刻最需要的无非兄长和亲眷的安慰罢了,犯得上一直戳人心窝吗?眼见郦邑公主的泪水又聚在眼角,我缓缓道:“陛下又不知将来事,就别吓唬公主了。”
“阴丰做得出….…我知道。“刘绶楚楚可怜地抬眼:“侯府上到姬妾,下到歌舞伎,无一不想对我取而代之,纵然身为公主,阴丰也不会为此仰视我,反而愈发心疼他那位顺从、貌美的爱妾,怜其不能拥有妻室的名分,于是才要为他们的孩子谋划。"<1
帷幄内无人回话,我出神地望向远处案几,所幸常侍黄门端进了热气腾腾的宵夜,我方回神,准备侍奉刘庄擦手,和他四目交汇,察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1
软糯清甜的黍粥佐以腌渍的葵菜等,加上醇香的蜂蜜浆,屋内低沉的氛围被食物的香气掩盖了。我将手边的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