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二十五章
少女的哭声清晰传入我们二人耳中，我眼疾手快抓起刘庄的朝服裹在身上，屏风之外果然不止一人，两名中常侍、三名侍中从玉堂殿外追赶而来，又制不住擅闯者，统统失礼，竞随她一起无诏闯入了帷幄。纵是傻瓜,也明白案前衣衫不整的陛下与衣不蔽体的贵人在做什么。我惊魂未定地起身跽坐,躲在刘庄身后，听他诧异唤道：“绶儿？汝为何深夜进宫？”见到殿内场景，刘绶的哭声顿时停了，无措站在云龙纹漆屏前甩了甩袍袖，半响反应过来，冲身后常侍骂道：“仍追着我做什么！还不出去！”我尴尬地整理衣襟,走近帷幄换好曲裾出来，一言不发地侍奉刘庄穿好那件繻裳。而昨日还活跃在我们对话中的郦邑公主正满脸泪水，气鼓鼓地坐在案前摆弄附麋墨和书刀,和兄长对峙。
宵禁已至，帷幄间的私密时光难得，那样好的兴致被如此粗暴地打断，他自然不悦。我缓步将青铜缸灯点燃端来，一边往里舀水，一边轻柔安慰道：“罢了，公主必定受了天大的委屈，否则也不会此刻入宫。”这话戳到伤心处，刘绶埋首擦泪，天可怜见地啜泣道：“子丽兄长，贾贵人..…绶儿此身难道欠阴家的？父皇宫车晏驾，弃绶儿而去不过一年，阴丰竟敢欺侮到我面上来！”
“唤陛下。“刘庄责问：“阑入宫门，又强闯寝殿，朕要怎么治你的罪？”刘绶反驳：“我是昼漏尽前便进了九龙门的，有卫尉为证！”刘庄答道：“于是到西宫找母后哭了一场，又到玉堂殿哭第二场。”我探身为刘绶擦拭眼泪，将刘庄案前的柘浆倒出一盏给她，问道：“公主在为何事伤心？”
.…自然是阴丰。”
她虚张声势般昂起下巴，语气却难掩委屈：“信阳侯一门贵戚，而我并非母后所出，自出嫁以来，阴家人并不将我放在眼里。阴丰夜夜笙歌，新姬旧妾不断，与我从未有过恩爱温存不说，反倒言辞乖张，仿佛我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属难缠，这样的日子根本是过不得了。”“雒阳南郊的宅第仍在和太学一起修缮，连将作大匠手下的能工巧匠都被调拨前往。“刘庄道：“向父皇求娶，实乃阴丰的意思，近年修了五六处园林，且以各郡贡品奉养，礼刘和中礼的夫家尚未如此，你也当懂事些。”不提还好，听他这么表态，刘绶立刻驳道：“五六处园子都被他那些娼妇占了！众人皆知我常住信阳侯府，那些东第、西第根本不是为我所建，阴丰与赛贾梁寇几家混账子弟鸠占鹊巢，在此厮混，养了一园的歌舞姬妾！”“无礼！“刘庄训道：“身为公主，周旋中规，折旋中矩，怎敢言语如此粗俗？”
“自父皇晏驾，母后向着阴丰一家，兄长也不站在我这边。分明是阴丰猬急狂妄，行为不检，却反嫌我言语粗鄙？”她闹起孩子脾气，只顾掩面流涕，被我搂入怀里。刘绶将脸埋在我臂弯大哭道：“天下只有父皇最疼绶儿！原陵的封土才方垒砌，阴家便对我如此。倘若我是母后所出的女儿，假若今日前来哭诉的是涅阳姐姐，子丽兄长会这般严苛吗？”
刘庄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板起面孔整理玉带。我立即上手抚摸刘绶的发髻，柔声安抚道：“公主是先帝的小女儿，更是陛下的亲妹妹，太后和陛下定然会将公主的不满放在心上，怎会有偏颇？”“不论如何，我已难在阴家自处。清阳姐姐和涅阳姐姐在夫家过的是多尊贵的日子？阳安侯与显亲侯的姬妾恨不能伏地侍奉，反观阴丰对我不敬，奴婢家丁便敢阳奉阴违！如此无礼、无主的信阳侯府，恐怕只有失心夭昏的疯妇肯入门去！”
见她又有出言不逊的苗头，我赶紧开口打断：“今夜更深露重，再回信阳侯府不便，不如就请公主缓缓心神，歇在庑内吧。”我抬脸探问刘庄的意见，他阖起双目，无奈颔首表示认可。刘绶从我臂弯中坐起，双手摸向我腰间组玉佩，又向下滑落在腹部，喃喃道：“母后总说有了孩子状况就会好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