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江川挑眉,你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不是多,是攒的。
林暮低下头,手指抠着相机的边缘,画稿不能总画在纸上,我想想拍点照片,以后画的时候能看着。
江川没说话,走到门口,拉开门帘往厨房看了一眼。
锅里的粥应该是昨晚预约好的,现在正冒着热气,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暮坐在床上,看着怀里的相机,心里有点发堵。
他知道一百五对江川来说不是小数目,够买半个月的菜,或者给江川父亲买两盒最便宜的止痛药。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江川擦着脸上的水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没再提相机的事,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切咸菜。
刀碰到案板的声音很响,笃笃笃的,在安静的屋里回荡。
林暮把相机用毛巾重新裹好,塞回帆布包最底层,拉上拉链。
也许江川说得对,他确实不该买这个。
画稿在纸上也能画,拍不拍照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发什么呆?江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过来盛粥。
林暮赶紧站起来,走到厨房。
江川已经把粥盛好了,两碗,放在小桌上,旁边是一碟切好的萝卜干,还是昨天剩下的。江川父亲房间的门帘动了动,老人大概是醒了,咳嗽了两声。
爸,醒了?江川扬声问了一句,粥好了,等会儿给你端过去。
里面传来含糊的应声。
林暮端起碗,小口喝着粥。
米粒熬得很烂,带着点甜味。
他不敢看江川,怕看到他不耐烦的表情。
等会儿去哪儿?江川突然问,夹了一筷子萝卜干。
林暮愣了一下,抬起头:
我说,江川放下筷子,看着他,等会儿去哪儿?总不能在家待一天。
林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本来想今天去工厂区的,昨天买相机的时候就盘算好了,想去拍那张画过的生锈铁门,还有江川捡零件的那个破厂房。
但现在,他不敢说了。
江川看着他,眼神直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走到帆布包旁边,蹲下来,拉开拉链,把那个用毛巾裹着的相机掏了出来。
不是要拍照吗?江川把相机扔给他,还愣着干嘛?吃完了走。
林暮接住相机,手指有点抖。
他看着江川,江川已经转身回去继续喝粥了,侧脸对着他,阳光照在他的耳朵上,绒毛看得清清楚楚。
去哪儿拍?江川头也不抬地问。
工、工厂区。林暮的声音有点发颤,我想拍那个老大门,还有还有你捡零件的地方。
江川了一声,没再说话,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起身收拾碗筷。
林暮看着手里的相机,心里突然暖烘烘的。
他低下头,用力喝了一大口粥,粥有点烫,烫得他喉咙发紧,但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胀胀的,暖暖的。
吃完早饭,江川给父亲端了粥过去,又帮他擦了脸,喂了药。
林暮在旁边看着,把桌子收拾干净,把碗筷放进水池。
收音机里的评书已经开始了,话说岳飞枪挑小梁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盖过屋里的动静。
走吧。江川从里屋出来,穿上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