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拉链拉到一半。
林暮赶紧拿起帆布包,把相机塞进去,又带上速写本和铅笔——习惯了,走到哪儿都想带着。
江川父亲冲他们摆摆手,眼睛还盯着收音机,嘴角带着点笑,像是听到了精彩的地方。
锁门。江川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林暮哦了一声,赶紧跑去锁门。
钥匙是旧的,黄铜的,磨得发亮,插进锁孔时有点涩,他用力转了一下,才听到一声。
下楼的时候,林暮走在前面,江川跟在后面。
楼道里还是那股混合着油烟和中药的味道,王奶奶家的门开着一条缝,能听到里面电视的声音。
走到三楼平台,林暮差点撞到一个端着盆的阿姨,阿姨骂了句不长眼,江川皱了皱眉,没说话,拉着林暮往旁边躲了躲。
急着去哪儿啊江川?阿姨认识江川,语气缓和了点,你张婶昨天还问我呢,说你是不是在找门面?
江川脚步顿了顿:嗯,看看。
她娘家侄子有个小百货店要转,就在铁北三路那边,阿姨压低声音,听说不贵,你要不要去瞅瞅?
再说吧。江川拉着林暮继续往下走,没多说。
林暮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阿姨,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他想起昨天江川晚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电话号码,当时他没敢问。
张婶说的门面,林暮小声问,你要去看吗?
不知道。江川踢了一脚楼梯上的石子,石子滚下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先把你这事儿办了再说。
林暮知道你这事儿指的是拍照。
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他加快脚步,跟在江川身后,出了筒子楼。
外面的阳光很好,有点晃眼。
街上人不多,几个老头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晒太阳,手里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维修棚还在老地方,用塑料布搭的顶被风吹得鼓鼓的,里面堆着几辆待修的自行车,车胎都瘪着。
往哪儿走?江川站在路边,问林暮。
那边。林暮指了指东边,工厂区的方向。
江川嗯了一声,率先往前走。
林暮赶紧跟上,帆布包里的相机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是在提醒他它的存在。
去工厂区要穿过两条街。
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开着的也没什么生意。
一家五金店门口,老板趴在柜台上睡觉,口水把账本浸湿了一小块。
一个修鞋的摊子摆在树下,修鞋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用锥子扎着一只旧皮鞋,动作慢悠悠的。
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煤烟、尘土和铁锈混合在一起,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
林暮跟着江川走,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地上,像两条不会分开的线。
走到铁北中学后面那条路时,人突然多了起来。
几个穿着校服的半大孩子勾肩搭背地走着,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到江川,他们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眼神有点忌惮。
林暮认出其中一个是以前欺负过他的,叫什么忘了,只记得他染着黄毛。
川哥。黄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