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到头来,只剩一堆黄土和几个念想。”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篝火明灭不定,也吹动了相柳额前的银发。他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但那双总是幽深冰冷的眼眸里,仿佛有极细微的星光闪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
洪江见相柳没反应,那张被风霜刻满的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又这可咋整的复杂表情。
他把酒囊搁到一边,身体朝相柳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一副传授独家兵法般的严肃口吻道:“小子,话说到这份上,义父就再啰嗦两句。你心里头揣着块烧红的铁,我知道。可你非得把自己外面冻成块冰,这算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战术难题,“朝瑶那丫头,是厉害,比十个男人加起来都厉害。可她再厉害,名头再响,她也是个姑娘家!是姑娘家,就得……就得偶尔听点好听的,见点暖和的!”
义父教他……哄姑娘??
相柳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热又形状古怪的石子。第一瞬间涌上荒谬的错位感。
洪江见相柳还没什么反应,有点急,用手比划着:“你别不服气!我告诉你,这就好比……好比咱们打仗,你心里再想守住城池,也得时不时开城门,出去清扫一下战场,给老百姓看看咱的旗号还在!不能光在城楼上摆个冷脸,那谁知道你里头是粮草充足还是就剩空壳了?”
比喻虽然粗粝,但意思居然奇异地通顺。
洪江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忘了压:“还有啊,别老想着你那些什么认定的,放在肚子里自己明白。那没用!你得让人家姑娘也觉着!偶尔……偶尔送点东西?不是说多贵重的,就那种……嗯,看见路边野花开得不错,摘一朵别她窗户上?听说她爱喝酒,找点不那么烈、带点甜味的果子酒?再不济,你多往她跟前站站,别老是影子似的杵在暗处!你那张脸是冷了点,可仔细看,也不算埋汰嘛!”
相柳摘野花?找甜酒?多往跟前站站?
篝火噼啪,映照着相柳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但若仔细看,或许能发现他紧抿的唇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瞬,一瞬即逝。
他听着那些笨拙又赤诚的战术指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些截然不同的画面:是防风邶带着她在熙攘夜市尝遍百味,于灯火阑珊处偷得一个吻的狡黠;是防风邶为她弹奏的靡靡之音,曲调里藏着的却是相柳才能听懂、跨越生死的情话;更是夜深人静时,床榻之间,那具身躯如何在她面前彻底剥去所有冰冷伪装,将妖的狠厉占有与人的温柔缠绵毫无保留地交织给予,换来她意乱情迷时带着泣音的嗔怪或齿痕……
那些耳鬓厮磨,那些亲密无间,那些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极致欢愉与灵魂碰撞的颤栗……岂是别冻跑了、摘朵野花这般质朴的词汇所能涵盖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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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江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布置夜间巡逻任务,内容却全是自己半辈子都没实践过的风月战术。
最后,他总结陈词般拍了拍相柳的胳膊,语重心长:“总之,一句话:心里热,就得冒点热气出来!别把你那未来媳妇儿当敌人防着,更别拿对付咱们这群糙老爷们的架势对付人家!小心真把人给冻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老子可不会帮你抢亲,丢不起那人!”
这种事,估计只有赤宸活着能干出来。
相柳心里荒谬过后,便是涓涓的暖意。?义父不懂,因为他看到的只是披着相柳冰冷外壳的义子,担心这块冰会凉了心爱姑娘的心。
这份担忧本身,这份绞尽脑汁、用自己那套行军打仗的逻辑来琢磨风月的笨拙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