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上玉山,一是让自己教人,二是让他光明正大看人。
“那丫头,见面就鬼精鬼精的,一口一个洪江叔,哄得我这古板老头子都能心甘情愿教她几手。明明身世那么复杂,活得那么难,眼睛里却总有光,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像她爹,又比她爹……嗯,多了点人情味。” 他回忆着,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慈爱。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相柳听:“有时候我看朝瑶那丫头,总觉得稀奇。她办事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头,像极了赤宸当年;可心里揣着的那份重情重义,又分明是西炎王姬的影子;真到了朝堂棋盘上,那份步步为营、谋定后动的缜密,连我都觉得,有几分皓翎王少昊当年的风范……嘿,这丫头,身上怎么好像能看见这么多人的影子?偏偏又笑得比谁都灵,鬼主意比谁都多。”
洪江说着说着居然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沧桑,
一直沉默的相柳,缓缓转过头。篝火在他眼眸中跳动,却照不进那深处的静谧。
他声音像冰层下流动的深水,清晰而确定。“义父看得透。”紧接着,话锋如出鞘的薄刃,划开了表象,“但朝瑶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洪江看向他。
相柳的目光重新投向无边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个独一无二的身影。“她有一颗琉璃心。剔透,能映照万物。早年飘零,她见过赤宸的真,学过西炎王姬的韧,看懂过皓翎王的谋,也领教过西炎王的冷……世间强者的生存之道,于她,如同兵书阵图,皆可阅,皆可解。”
“可她从未停留于模仿。她将所见的一切,熔于己身,再以她的意志重新锻造。狂傲化为破局的锋刃,情热化为守护的火焰,谋略化为落子的经纬,清醒化为担责的脊梁。她像很多人,是因为她洞悉并驾驭了那些力量的本质;她谁也不像,是因为她已将它们化成了独属于朝瑶的骨与血。”
夜风掠过,吹动相柳额前的银发。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绝对:“她是她所有老师的集大成者。但她首先,是她自己。” 眼中那片冰冷的深海之下,似有星辰沉坠。冰冷的眸子藏着他未说出口的话:也是我相柳,今生唯一的爱人。
洪江怔住了,他握着酒囊的手紧了紧。他看着义子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
他那颗琉璃般的心,映照出的是那个剥离了所有身份与类比后,灵魂本身璀璨夺目、复杂沉重、却又灵动无比的——朝瑶。
“她心里有杆秤,称得出轻重,也懂得给人留路。这份情,我记着,辰荣军上下,也都记着。”
洪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相柳,你是我义子,我视你如己出。你性子冷,心思深,背负的东西太多。但我看得出来,朝瑶,她能走进你心里,不是没道理的。你们是一路人,都聪明,都狠,但心里都藏着比谁都重的情义。”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叮嘱:“义父是过来人。有些话,现在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说。赤宸和西炎王姬,当年爱得轰轰烈烈,也苦得撕心裂肺,那是时势造的孽。如今……时势不一样了,那丫头在努力造一个不一样的时势。你若是心里真有她,就别光守着军师的本分,也别被过去那点恩怨捆死了。”
他这义子重情重义却非得让自己冷得像块冰,朝瑶再怎么说也是女子,可别把人冻跑了。
洪江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鼓励,也有一种即将放手的释然:“我不知你们具体如何,但那丫头,值得。你也值得有个着落,有个……能让你把心里那点柔软亮出来的人。别学我们这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