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搬家,倒不如说是一场省心的拎包入住。白雪轩早已被下人打理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大到雕花陈设的布局、博古架的摆放,小到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案头的笔墨纸砚,王妃都特意吩咐人照着女儿家的心思一一备齐,连十叶惯用的绣着兰草的手帕、睡前读的话本都添置妥当。十叶刚踏入院门,看着这处处妥帖的布置,鼻尖一暖,轻声对身旁的王妃道:“王妃娘娘费心了,这里比我自己设想的还要周全。” 王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既来这儿落脚,白雪轩便是你的安身之处,自然要事事合你心意。”
两人说着走进厅堂,唯独角落的琴架上空落落的,格外扎眼。先前摆在这儿的古琴,是慕容静临走时特意让人打包带走的,如今只剩光溜溜的木架立在那儿,与周遭雅致的陈设格格不入。王妃眉头微蹙,转头对身后的下人吩咐:“这空琴架看着碍眼,快些挪去库房吧。” 十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下人的动作,轻声道:“王妃不必麻烦,就放着吧。空着虽不好看,却也不碍事,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王妃见她坚持,便不再强求,只笑道:“你既喜欢,便依你。”
谁知不过一日光景,门外便传来下人通报,说是慕容澈世子特意让人送来了东西。十叶出门一看,只见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着一架古琴走来,琴身是上好的老桐木所制,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琴面上的流水纹清晰流畅,琴弦泛着莹润的光,紧绷有度,一看便知是千金难寻的佳品。送琴的管家笑着回话:“王妃娘娘,十叶姑娘,这是世子特意托人从江南寻来的古琴,说姑娘既留了琴架,想必是爱琴之人,这架琴定能合姑娘心意。” 十叶指尖轻抚过琴身,心头暖意涌动,轻声道:“劳烦管家替我谢过世子。”
更让她意外的是,次日一早,慕容澈便带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前来,介绍道:“这是李乐师,琴艺精湛,往后便由他来教你弹琴。” 十叶连忙起身行礼,李乐师笑着扶起她:“姑娘不必多礼,世子特意叮嘱,要我耐心教导,姑娘只管放心学便是。”
往后的日子里,每当乐师授课时,慕容澈总会抽出公务之余的时间,静静坐在十叶身旁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陪着她练琴。十叶初学不久,指法生涩,时常弹错音符,有时一段曲子反复练了数遍仍不流畅,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停下琴小声道:“我学得太慢了,世子在此,倒让我愈发紧张了。” 慕容澈却摇头浅笑,声音温和:“初学皆是如此,你已经很认真了。方才那句‘羽’音稍重了些,指尖轻抬一点,音色会更清润。” 说着,他还轻轻抬手,示意她调整指法。李乐师在一旁点头附和:“世子说得极是,姑娘照着这个法子试试,定能进步更快。” 十叶听着他耐心的指点,心头愈发安定,重新抬手抚弦,生涩的曲调里,渐渐多了几分笃定。
日子依旧循着安稳的节律流转,二人每日清晨的练剑从未间断。天刚破晓,庭院里便响起剑刃破风的轻啸,慕容澈身姿挺拔,剑光如练,招式沉稳利落;十叶身法灵动,长剑随身形辗转,愈发娴熟凌厉。两人默契十足,时而对拆几招,时而各自体悟,晨雾中剑光交错,伴着清脆的金铁交鸣,成了府中最规律的晨景。
到了深夜,万籁俱寂,府中唯有两处灯火常明。慕容澈回到自己的院落,在书房中点起一盏青灯,铺开素笺,研墨挥毫。笔尖在纸上行走,或刚劲有力,或温润流畅,墨香伴着夜色漫开,他便在这一方案前,静静消磨至深夜。十叶则依旧踏着月色前往藏书楼,书架间光影斑驳,她指尖划过一排排书卷,寻一处僻静角落坐下,沉浸在典籍的世界里。
一日,夜色已深,三更的梆子声在巷陌间隐约传来,藏书楼的烛火却才刚刚熄灭。十叶合上书卷,指尖还残留着墨香,转身时才发觉窗外月华如水,露气早已浸湿了窗棂。她掖了掖衣襟,轻步走出藏书楼,刚拐过月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