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的压力,传导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它不像采石场那辆狂暴的重卡,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冲击。它更像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省纪委大楼,渗透进调查组临时驻地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出现状况的,是技术组的老张。
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这个四十多岁,常年跟数据打交道的男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走廊尽头。
房间里,原本还在低声讨论案情的其他几名组员,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几分钟后,老张回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了血色,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方平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张,怎么了?”
老张的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我老婆我老婆她”
“她单位的领导,找她谈话了。”
老张的老婆,在市教育局工作,兢兢业业二十年,眼看明年就能提个副调研员解决待遇问题。
刚才在电话里,他老婆哭着告诉他。
局长亲自“关心”了她的家庭情况,最后“善意”地提醒她,局里最近正在考虑选派一批优秀干部,去支援偏远山区的乡镇学校,为期三年。
话没有说透。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扎在老张心上。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对手换了打法。
他们不再用卡车,不再用匕首。他们开始攻击这些调查组成员最柔软,也最无法设防的软肋。
家庭。
事业。
未来。
“叮铃铃——”
又一部手机响起。
是另一名从审计厅抽调来的年轻组员小赵。
他看着手机屏幕,接也不是,挂也不是,满脸都是挣扎。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他父亲,一位已经退休的老干部。老人没有骂他,只是用一种疲惫不堪的口吻劝他。
“小赵啊,听爸一句劝,别跟着那个姓陈的年轻人瞎胡闹了。”
“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案子,把自己的前途给搭进去。
“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小赵挂断电话,颓然地靠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恐惧,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他们是纪律干部,是业务骨干,但他们也是丈夫,是儿子,是父亲。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顾虑。
面对魏宏那张盘根错节,能量通天的巨网,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个体是何等的渺小和无力。
调查组的士气,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前夜的巅峰,跌落到了谷底。
方平看着这压抑的一幕,心急如焚。他想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却发现任何豪言壮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看向陈规。
陈规从始至终都坐在电脑前,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但当方平看过去时,陈规正好关掉了电脑屏幕。
“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