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会议室里,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几名组员低着头,不敢去看陈规。
他们害怕从陈规的脸上看到失望,更害怕自己接下来会说出退缩的话。
陈规没有开口训话,也没有讲任何大道理。
他只是走到投影仪前,将一个u盘插了进去。
屏幕亮起。
出现的,不是什么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证据链。
只是一个文档的封面。
《工作日志》。
刘全的《工作日志》。
陈规按下了翻页键。
“2006年4月12日,晴。春耕开始,县里拨了800斤‘良种’。按领导指示,分出64斤‘试验田’用。剩下的分发到户”
陈规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就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
屏幕上,系统自动翻译出的文字,同步显示在一旁。
【扶贫款项下拨,资金总额800万。例截留。】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字地读。
“2007年8月3日,雨。防汛物资采购,报损‘草席’三百捆,‘铁锹’五百把。实际入库一百捆,一百把。”
【虚报防汛物资损耗,套取资金】
“2008年1月22日,雪。慰问贫困户,采购‘米面油’一千份。领导指示,其中八十份送往县委大院。”
【截留慰问物资,用于人情往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记录,仿佛都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案卷里的文字,而是一个个贫困家庭被剥夺的希望,是孩子们买不起新书包的眼泪,是老人生病没钱医治的叹息。
陈规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刘全在死前几天写下的。
字迹有些潦草,似乎写下它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挣扎。
“今天看到领‘种子’的张家老汉,他鞋都破了,脚指头露在外面。我给了他二十块钱,他一直鞠躬。我这心里,不是滋味。这笔钱,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读到这里,陈规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或痛苦,或愤怒,或羞愧的脸。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个像老会计,像张家老汉一样的人。”
“我们退一步,他们就将永无出头之日。”
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震。
陈规最后说道。
“所有的压力,由我一力承担。”
“愿意退出的,现在可以提出来,我绝不为难,并且会向组织说明情况,保证不会影响你们的前途。”
他看着所有人。
高层的压力,传导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
它不像采石场那辆狂暴的重卡,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冲击。它更像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省纪委大楼,渗透进调查组临时驻地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出现状况的,是技术组的老张。
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这个四十多岁,常年跟数据打交道的男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走廊尽头。
房间里,原本还在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