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省纪委大楼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入大院，车牌号并不扎眼，但前面挡风玻璃下那张红色的“省政府特别通行证”，让门口的警卫连问都没敢问，直接立正敬礼放行。
车上下来的人，是省政府分管经济的李副省长。
李副省长没有提前通知，只带着一个秘书，说是来省纪委“看望一下辛苦工作的同志们”。
省纪委书记周正国亲自在楼下迎接。
“李省长，您可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纪律部门来视察工作？”周正国脸上挂著公式化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哪里哪里，正国书记，你这话就见外了。”李副省长握住周正国的手，热情地摇了摇，“我就是过来看看，慰问慰问。你们纪委的同志，是咱们干部队伍的啄木鸟，辛苦了！”
两人寒暄著上了楼，进入周正国的办公室。
秘书给两人泡上茶后，便知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位省部级大员。
李副省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而是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
“正国啊，我今天来，除了慰问，也是想跟你通个气。”李副省长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
“哦？省长请讲。”周正国不动声色。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查天阳市？”李副省长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来了。
周正国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平静如水：“是有这么回事。我们收到一些举报，正在进行初步核查。”
“哎，天阳市嘛，我知道。”李副省长立刻接上了话头，滔滔不绝起来，“天阳市可是我们省的经济龙头，改革开放的样板！魏宏同志，也是个有能力、有魄力、敢闯敢干的好干部嘛！”
他顿了顿，观察著周正国的反应。
“这几年，天阳市的gdp增速、招商引资额，年年都是全省第一。这背后，干部们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日夜？不容易啊。”
周正国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李副省长见他不表态，只好把话挑得更明了一些。
“正国啊，我们都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看问题要从大局出发。查案子，我绝对支持，这是你们的本职工作。但是呢，也要把握好尺度嘛。”
“不能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就否定了一个地方的发展成绩，挫伤了干部们干事创业的积极性。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复杂，稳定压倒一切。营商环境一旦被破坏了，再想创建起来，可就难了。”
“小问题”？
谋杀省委调查组干部，也叫小问题？
周正国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李省长，感谢您的关心和指导。”
“不过，我们纪委办案，有我们自己的规矩。”
周正国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们不看gdp，不看招商引资。我们只讲两条。”
“第一，讲事实。第二，讲规矩。”
“只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违反了党纪国法，别说是一个市，就是一个省，我们也要一查到底！”
“至于影响，那不是我们纪委该考虑的问题。谁破坏了规矩，谁就要承担破坏规矩的后果。这本身，就是对营商环境最大的保护，也是对那些真正干事创业的好干部，最大的负责。”
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