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的圣洁光河静静流淌,玉白涟漪抚平动荡的虚空。温暖的金色光雨洒落焦土,滋养着干涸的生机。那只由纯粹琉璃玉骨构成的手掌悬浮于光河的源头,掌心托着玉金色的希望光团,如同亘古不变的灯塔,散发着抚慰与安宁的气息。
战场废墟中,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海啸,冲刷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拥抱、哭泣、嘶吼、跪拜…巨大的情感洪流在光雨中沸腾。
“神迹!这是神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涕泪横流,朝着玉手疯狂叩首,额头撞击焦土,留下血印。
“渊薮主不朽!”“渊薮之子”的信徒们丢掉染血的骨片,狂热地伸出双手,试图接住光河中逸散的、带着净化后渊薮气息的星尘。
“活了!都活了!”断臂力士搂着刚止住血的同伴,用仅存的手捶打对方后背,发出震天的、带着哭腔的狂笑。
铁罗汉的结晶巨掌依旧按在孩童头顶,掌心传来的温暖光雨让孩童止住了嚎哭,呆呆地望着天空。铁罗汉独眼凝望着玉手,虬结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
然而,就在这片几近癫狂的喜悦之潮席卷战场时——
异变,生于圣光之下。
那只悬浮的、象征着救赎与守护的玉骨手掌,其边缘处,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缕黑气。
那不是阴影,不是污秽,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虚无之暗。它如同拥有生命的活蛇,从玉骨莹润的指关节缝隙中蜿蜒钻出,在光河散发的柔和辉映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亵渎!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无数缕!
这些粘稠如焦油的虚无黑气,如同溃堤的洪流,从玉骨手掌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骨面之下疯狂涌出!它们并非飘散,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在玉骨之上,蜿蜒、攀爬、勒紧!黑气所过之处,纯净的玉骨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灰败,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那玉金色的希望光团,在黑气的包裹与侵蚀下,光芒急剧收缩、摇曳,如同风中之烛!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黑气并非孤立。它们仿佛拥有共同的源头,穿透虚空,遥遥连接向下方战场核心——那片苏小满身躯彻底湮灭、仅留下法则涟漪的空域。
在那里,在光雨洒落、焦土生烟的景象之下,一个极其模糊、却散发着无匹衰败与怨毒气息的人形轮廓,正被光河的力量强行“映照”出来!
那不是实体,更像是法则层面的倒影,一个由最纯粹的湮灭与诅咒凝结的烙印!
轮廓呈现出苏小满最后挥拳的姿态,但此刻,它全身都被那粘稠的虚无黑气彻底包裹、吞噬!黑气在他(或者说它)身上翻涌、沸腾,凝聚成无数条扭动的痛苦鬼面和亵渎的诅咒符文!那些符文,赫然是七大护法怨念与魔神本源的具象化!尤其胸口位置,一个由暗红血咒烙印为核心、缠绕着影丝、滋生着菌斑、被无数复眼窥视、回荡着亵渎咏唱、弥漫着寂灭尘雾、并被归墟引力撕扯的复合诅咒核心,正如同黑暗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那悬浮的玉骨手掌上的黑气侵蚀加剧一分,也让光团的光芒黯淡一分!
“看…看那手!!”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撕破了狂喜的浪潮。
所有目光,从光河、从光雨、从身边同伴的脸上,瞬间被强行拽回,死死钉在那只正被黑气疯狂侵蚀的玉骨手掌上!
死寂。
比之前目睹神迹时更深沉、更冰冷的死寂,瞬间冻结了整个战场。
狂喜的笑容僵在脸上,如同拙劣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