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池笙看向右上角显示屏中不断变化的数字,隐隐提了口气。
她早就做好会缩减时间的准备,但没想会直接卡到一个小时。此刻她无暇顾及其他,只忙着在脑海中快速分列出哪些问题在短时间内能获得更多有效信息。
叮——
数字最终停在78。
穿过长长的廊道,池笙进入偌大宽敞的办公室时,柔软地毯将高跟鞋的声音暗里消去。
里面的人正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站在窗边打电话。
出于礼貌,池笙转身准备先出去,可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牵引一般,忍不住回头望去。
落地窗外是暗沉的天际,酝酿多时的乌云终于缠绕着压境。
办公室四周皆是黑白灰色调,无处不充斥着冰冷感,连那个欣长挺拔的背影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男人一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如刀裁般笔挺的西裤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几道自然的褶皱线。
轻握手机的手,手骨修长,手腕处露出一截白色衬衣袖口,那款朗格限量版1815陀飞轮追针万年历腕表十分显眼。
许多人常用“深有城府,却又纯净细致。”来形容朗格。
而戴朗格的人,取悦的都是自己。
池笙视线转到对方轮廓凌厉分明的侧脸上,不知谈及什么,他眼梢轻弯,嘴角弧度微扬,挂着一副势在必得的笑。
“怎么这么呆?从正极出来过a1,再顺着右边支路过r2回到负极”
一些昔日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色polo衫校服的身影渐与现实缓缓交叠,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来,不禁让池笙有几分恍神。
可还没等她深入回忆,清冽的男声骤然停止,瞬间把她飘远的思绪也拉了回来。
池笙视线恢复清明,倏尔抬眸,对上那双深如幽谭的眼时,她心头不由微微一凛,不着痕迹地攥紧了手心。
周遭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静得出奇,只有电话听筒中漏出细微的声音。
池笙静静地看着对方,他一言不发,眸色沉静,唇型似乎也还停在最后一个字的形状,随后才缓缓抿起。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打电话,但很快便收了线。
池笙徐徐呵出一口气,她屏气做什么
手机滑进裤兜中,俞洄长腿一迈,眼尾余光扫过沙发旁的会客桌,转而拿起桌上座机,声音微沉:“你是不是忘记准备什么,还需要我来提醒你?”
别到时候传出去,说他俞盛集团这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闻言,池笙当即明白俞洄是何意,顿时只觉得小腹一紧。
今天的摄水量早已超标,她可不想采访到一半去上厕所,所以进来前特地跟丁助理提过,不需要准备茶饮。
“不用了,俞总,是我说”
话刚说出口,池笙也顿然语塞。
这一下午,她听了太多遍这个称呼,一时情急,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不过几秒后,池笙又不再纠结于此,她是来做采访的,俞先生跟俞总,没什么太大区别。
俞洄侧眸看向池笙,眉心微敛,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审度感。
再次对视的两人,倒是生出种相顾无言的感觉。
随即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挂断电话,语气倨傲:“你好,池记者。”
听到这道冷淡又陌生的口吻,她胸口那股没由来的闷意像是找到了源头。
池笙忽闪了下眼睫,浅笑道:“您好,俞总,我是《财新时刊》的记者池笙,这次由我为您做专访。”
俞洄下颌线隐隐绷紧,抬手示意:“坐。”
池笙朝他轻颔首,落座沙发,快速做好准备。
“由于时间问题,我们就直接进入采访了。”
池笙省去暖场环节,按下录音笔开关,“再次跟您确认一下,我们的采访全程会进行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