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一刻,正值北都晚高峰。
蜿蜒的高架桥及周围摩天大楼笼着一层浅金光晕。
冰冷感褪去,忙碌的城市像是被放慢05倍速,车流正缓缓追赶落日。
出租车内,时不时响起一道柔美女声,播报出前方路线的拥堵情况。
“嗯,下飞机有一会儿了,还堵在路上。”
“你忙完手头上那个采访,就抓紧请假去医院知道吧?别一天天什么都不放心上,就爱倒腾你那些鱼”
池笙一心二用,边听池妈妈念叨,边神色认真地盯着搁在腿上的提纲本。
池笙父母十多年来一直从事地质勘探工作,现都在江城大学地质学系任教。
五一休假,池笙去江城陪池妈妈过生日,原本准备趁机好好休息几天,可杂志社的程总编通知节后有个重要采访。
于是她这几日都在准备采访提纲,完全是一整个异地加班的状态。
直至提纲本被翻开新的一页,电话那头的池妈妈也还没有要进入收尾阶段的意思。
池笙脸上未见丝毫的不耐烦,浅挽起唇角,柔声做出提醒:“妈,到点了,你跟我爸该去遛弯了。”
“对,得挂了,遛弯回来我还得给那几个学生看论文。”
手机放回包里,池笙继续复盘剩余的采访提纲。
天色擦黑时,出租车终于抵达九和苑。
池笙刚打开家门,一阵醇香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回来了。”
从餐厅处传来一道音色偏低,略带磁性的女声。
池笙弯腰换鞋,她脚上那双憨态可掬的devo软木鞋与旁边那双细高跟鞋形成鲜明对比。
“嗯,一宁呢?”
“应该马上就到。”说话间,乔璇余光扫过玄关,往沸腾的红汤中下入一叠冬瓜,问道,“你又剪头发了?”
“夏天快到了,短点方便。”
池笙之前的头发长到肩胛位置,现在发梢只触及锁骨。
乔璇放下筷子,侧目望去。
池笙今日穿了一身浅卡色亚麻长裙搭白色七分袖罩衫,跟个大学生似的,短发则更突显她恬静的书卷气。
她是典型的淡颜系长相,嘴角微微上翘,却意外的没有过多甜感,或许是被眉眼间那几分隐带的清冷冲淡,一切显得刚刚好。
纤细的身影一阵小跑到洗手间,水流声响起没几秒又消失。
池笙抬着双手走到窗边鱼缸旁,几滴水珠从手掌趟过小臂最终落到地板上。
左手缓缓滑进鱼缸中,白皙的指尖在水中晃动,水波向周围荡漾开来,气泡浮动,四处飘散。
射灯照在鱼缸底部的白沙上,泛起波光粼粼,造景里摆了许多池笙旅游时在溪边或海边捡的石头。
一条娃娃脸的金鱼扭着肥硕的身子,快速撞进池笙掌心里,像是在跟她撒娇一般,张着嘴蹭个不停。
金鱼头顶嫩黄色的瘤体十分柔软,久违的触感让池笙瞬间被治愈,身心里的疲倦都被通通赶走。
“菠萝头你又是第一名。”
乔璇早已见怪不怪,在池笙脸上,很难见到她会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强烈的欲望。当然,金鱼除外。
“人家都是撸猫撸狗,你倒好,撸鱼。”
池笙话音带笑:“你不懂,撸鱼一时爽,一直撸鱼一直爽。”
鱼缸里游着近十条小型热带孔雀鱼和七条体型稍大的兰寿金鱼。
兰寿金鱼被称为是真实版的波妞,没有背鳍,萌态十足。
其中,叫菠萝头的那条兰寿,通体银白,只有头顶呈嫩黄色。
另一条奶牛花色的兰寿朝池笙游来,体型比菠萝头大一些,游得比较慢,但劲儿可不小,猛地一下把菠萝头撞开。
“别打架芝麻包,你好像又胖了。”
池笙指腹轻摸着芝麻包的大脑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