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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询问室,已经过了十二点。
办公楼外刮起疯狂,是台风快要登陆。
一直等待王婷的她的女儿,从甄稀身边跑过去,抱住自己的母亲。
甄稀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小声问小陈:“她们今晚还要回家吗?现在施暴者还不能拘留,不联系庇护所吗?”
如果继续回到被家暴的家,家暴是不是还会继续上演?
“楚峋哥联系救助站了,会有人带她们过去,和施暴者隔离。”
甄稀放下心来:“那就好。”
小陈震惊甄稀作为手语老师,竟然连这些细节都清楚:“甄稀老师,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呀,你以前也接过家暴案的手语翻译?”
甄稀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小陈又发问:“甄稀老师,你为什么会当手语老师呢?一般人好像不太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呢!我以前都不知道还有手语翻译这个职业……”
甄稀的嘴巴很笨。
笨到别人已经问出一连串问题,她连第一个如何搪塞都没有想好,却又没有办法直截了当地回应一句:我不想说。
“话这么多,明天你来问。”
平静无澜的几个字从头顶落下,没什么温度,却足够让所有空气抽离。
甄稀转身,身后人个子很高,警服笔挺,清冷不近人情的气势比高中时期更盛。
是她记忆深处的少年,可眉眼五官和下颌都有更深刻的轮廓和更锋利的棱角。
他并没有看她,只因察觉她的目光,才与她对上视线,目光轻轻淡淡。
人在长大、衰老的过程中,变化最明显的不是皮肤,而是眼睛。
楚峋却有一双过分干净清澈的眼,瞳孔清亮,让人想起他笑时眼底似有流光,一闪一闪。
如此直白没有缓冲的视线相对,她的心脏好像也被那道目光攫住。
工作的时候尚且可以全神贯注忽略所有,现在工作结束,她只想逃跑。
快点回家,快点把自己摔进柔软床铺,快点把脸埋进枕头,来消化毫无心理准备的重逢。
她最后和小陈确认:“明天上午的笔录还是在这里吗?”
小陈:“嗯!甄稀老师,我们就明天见啦!”
甄稀提起嘴角:“明天见。”
职业道德短暂消失,听到“明天见”的那一刻,第一反应竟然是:明天还可以见到。
期待明天到来的心情,像极了上学时期待周日晚上返校。
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手语翻译,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和他道别?
甄稀背上帆布包,轻轻说了句:“那我先走啦。”
“甄稀老师,你怎么回呀?”
暴雨随时都会落下,小陈忍不住皱眉。
他们都有宿舍住,回去歇下就好,但甄稀没有,如果不是要来台风,她还可以骑小电驴送一下甄稀。
楚峋倒是有车……
但眼下这种情况跟没有也没区别。
这哥是肤白貌美长了一张让人很难不想对他做点什么的脸,但人冷嘴毒百无禁忌,朝夕相处下来就会发现帅哥就应该当那高岭之花让人远观。
她都能想象如果这会她说一句“哥你能不能送下甄稀姐姐”,楚峋会给她一个眼刀然后把车钥匙扔给她:“想送自己送。”
她的技术开不了,而且万一剐蹭她一个月工资就要进去了。
甄稀点开打车软件,屏幕冷光照亮她小半张脸,眼睫浓密,鼻梁挺翘。
“我叫个车就好。”
“你一个女生不安全。”
甄稀蓦地抬头,楚峋按下手里车钥匙。
从她角度看过去,男人下颌到脖颈是一道漂亮如雕刻的弧线。
“走吧,我送你。”
站在原地的小陈愣了:什么情况?
她来市局比楚峋晚,但还是听师姐师哥们讲过,当年楚峋人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