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一出村,风立刻就变得硬了。
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细沙在刮,天地间一片惨白,西边那片林子黑压压地压在眼前,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王德海走在前面引路,脚步匆匆,一边走一边喘:“就往这边,赵老憨两个儿子就是在这一片找到他的,再往里钻一小截儿。”
陈风、李老根、山子排成一列,紧紧跟着。
西边这片林子,和他们常走的北坡、东沟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这里坡陡、沟深、灌丛密,柞树、桦树、荆条缠成一团,积雪下面全是乱树根,一脚深一脚浅,走得格外费劲。平时连砍柴的都嫌绕脚,也就赵老憨那种死心眼的,才会往这儿钻。
“都把眼放亮。” 李老根在中间低声叮嘱,“脚步放轻,别大呼小叫。”
陈风握着 56 半,手指搭在护木上,耳朵竖得笔直。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扫着雪地上的痕迹 —— 杂乱的脚印、断枝、被踩扁的雪坑、偶尔一点深色印记…… 全都不放过。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忽然,王德海脚步一顿,手往前一指,声音发紧:
“就、就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心同时往下一沉。
前面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松树下,雪地里扔着一架歪歪扭扭的木爬犁,爬犁旁边散着一大捆摔开的柴火,枯树枝、松枝、柞树枝撒了一地。
而在爬犁旁边、树根底下,那片白雪上,刺目地凝着一摊暗红的血迹。
血已经冻得发硬,发黑,和雪冻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赵老憨遇袭的地方。
手腕一翻,哗啦一声,拉栓上膛。
子弹入膛,保险打开,动作干脆利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枪口微微前指,警惕地扫向四周密林。
“唰!”
山子也跟着举起老套筒,手指扣在扳机附近,脸色发白,呼吸都放轻了。
王德海更是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把别在腰里的短斧攥紧,紧张得浑身发僵。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 “呜呜” 声。
李老根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眯着眼,先扫了一圈血迹、爬犁、柴火,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树冠、灌丛、风向。
老人语气平淡,稳稳压住众人的慌劲:
“都别慌,把枪稍微放低一点,别瞎走火。
土豹子早不在这儿了。”
陈风缓缓松了点劲,但没敢完全放松:“师傅,你确定?”
“确定。” 李老根迈步走到血迹旁,蹲下身,手指没碰血,只是在旁边雪地上轻轻一点,
“我跟你们说清楚这土豹子的死性子,你们以后遇上,心里就有底。
第一,它是伏击型猎手,不吃亏,不恋战。
一击不中,或者猎物反抗太厉害、动静太大,它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第二,它不轻易伤人,更不吃人。
赵老憨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豹子多半是正在附近趴着休息,赵老憨扛着柴、拉着爬犁,动静太大,把它惊着了。
它出于自保,才扑了一口,咬断手,把人吓晕,它自己立马就窜了。
这一次它伤人了,还没受到报应,它对人的畏惧,就开始往下掉了。
等它真琢磨明白:人跑得慢、没尖牙、还不抗咬,到那时候,它就敢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