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咱们说到,黑藤一番试探,贾贵和黄金标互相猜忌上了。贾贵觉得黄金标可能告了他的密,黄金标觉得贾贵可能把收据交给了黑藤。两人虽然还没撕破脸,可信任这东西,已经碎得跟饺子馅差不多了。
可他们不知道,最危险的人不在黑藤那边。
在侦缉队。
就在他们身边。
谁?
白翻译。
白翻译这几天也不好过。
上回说到他收到老家来信,说母亲病重。他想回去看看,可走不开——野尻那边离不了他,黑藤盯着他,侦缉队更是一堆事。他只能干着急。
可比起母亲的事,还有一件更让他坐立不安——黑藤疑他。
不是猜疑,是实打实的疑。
上次黑藤警告他你太聪明了,那话不是随便说的。黑藤这个人,疑心比头发还多,他觉得白翻译太精明了,什么事都看得太明白——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从变成。
白翻译很清楚,如果黑藤真想动他,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是翻译,不是军人,手下没有一兵一卒。野尻虽然信任他,可野尻是个粗人,真出了事,黑藤三言两语就能把野尻糊弄过去。野尻跟黑藤比起来,那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黑藤说什么他信什么。
到时候他白文山,就是案板上的一条鱼。任人宰割。
怎么办?
白翻译想了三天。
第一天,他想到了跑。
往哪儿跑?回老家?不行,日本人到处都是,出了安邱城就是宪兵队的地盘,一个中国人没有通行证寸步难行。去找蔡水根?更不行,他不知道蔡水根在哪儿,贸然出城等于送死——别说找蔡水根了,他连城门都出不去。
第二天,他想到了装傻。
装傻?他一直在装啊!在野尻面前装忠心,在黑藤面前装糊涂,在贾贵和黄金标面前装好人。可装了这么久,黑藤还是觉得他太聪明。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装得还不够。
可要再装下去,他非得真傻不可。
第三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搅浑水。
什么意思?
就是让贾贵和黄金标打起来。
不是真打,是让他们互相提防,互相猜忌,互相牵制。
第一,黑藤的注意力会转移到贾贵和黄金标身上,没工夫盯着他白翻译。
第二,贾贵和黄金标忙着互相对付,也就没精力注意到他白翻译的异常——比如他偶尔在野尻面前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比如他有时候翻译得不那么准确。
第三,侦缉队越乱,他就越安全。浑水好摸鱼嘛。水清的时候,谁都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水浑的时候,石头就藏住了。
他白文山,就是那块石头。
白翻译对自己说:这浑水不搅,我就得在清水里被淹死。
决定了。
说干就干。
白翻译第一步,找贾贵。
他不是故意去找的——至少看上去不是。他是从野尻那边回来,侦缉队,进来坐坐。
那天下午,贾贵在院子里溜达,正好碰见白翻译进门。
贾队长。白翻译笑着打招呼,笑得温温和和的,像春天的风。
哟,白翻译。贾贵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白翻译凑过来,压低声音:贾队长,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
白翻译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偷听,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