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丁兰!”
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世家子弟的脸上。
整个广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丁兰?谁是丁兰?”
“东市的?哪个世家大族住在东市那种地方?”
“我好象听过————是那个杀猪的丁老三的女儿!”
“什么?!一个屠户之女,居然成了状元?!”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崔静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尖锐的蜂鸣。
屠户之女————
状元————
她二十年圣贤书,她引以为傲的家学渊源,她被誉为洛阳第一的才情,竟然输给了一个满身猪油味的屠户女儿!
“噗一”
一口鲜血,猛地从崔静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人群。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人群的骚动,皇榜前的喧哗,都与她再无关系。
皇宫,御书房。
秦牧的手中,同样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榜单。
郭嘉站在一旁,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陛下,这丁兰的卷子,臣看了不下十遍,真是————叹为观止。臣活了半辈子,竟不知一头猪身上还有这般大的学问。
秦牧将榜单放下,指尖在“丁兰”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学问,不在于阳春白雪,而在于能否经世致用。她能让一头猪的价值翻上三倍,这便是天大的学问。”
他抬起头,看向郭嘉。
“传朕旨意,状元丁兰,入户部,任屯田司主事。榜眼,入工部,任水利司主事。探花————”
秦牧一道道旨意下去,榜上有名的寒门子弟,皆被委以重任,安排到了最需要实干的职位上。
没有一个人,被安排进翰林院那种清贵的养老之地。
郭嘉一一记下,心中愈发钦佩。
陛下这是要用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大秦这棵老树上的腐肉,一点点全都掉一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衣的禁卫,步履匆匆地从殿外走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话音未落,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竹筒,已经呈到了秦牧的案前。
郭嘉的面容一肃。
北疆,那可是黄忠和许褚两位将军所在之地。
秦牧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帛,缓缓展开。
绢帛上的字迹,刚劲有力,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沙场铁血之气。
是黄忠的亲笔。
军报的内容并不复杂。
乌恒残部联合草原上一些不长眼的散部,集结了近三万骑兵,试图与秦军决战。
草原之上,乌恒骑兵列阵在前,弯刀如林,映着惨白的日光,杀气腾enteng。
蹋顿的儿子,一个自诩为“草原雄鹰”的年轻首领,率领着最精锐的三千亲卫,发起了第一波冲锋。
马蹄如雷,气势汹汹,仿佛要将秦军的阵线一举踏碎。
然而,秦军阵中,一人一骑,缓缓而出。
黄忠手持宝弓,并未搭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骑,直到对方进入百步之内。
开弓,搭箭,撒放。
动作一气呵成。
“嗡——!”
一声轻微的弦响,几乎被马蹄声淹没。
下一瞬,那正冲在最前方的乌恒少首领,头上的铁盔应声炸裂!
一支羽箭,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血痕。
死亡,与他擦肩而过。
那年轻首领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勒住战马,胯下的骏马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
三千精骑的冲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