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正一雷法,天下至阳至刚,这是共识。虽然没人明確说过他擅长雷法,但他是龙虎山的人,而且是地位极高的“玄”字辈。更重要的是,张楚嵐记得,在罗天大醮最后,张玄清现身时,虽然未出手,但其周身那冰冷浩瀚、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气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样的人物,掌握甚至超越龙虎山正统雷法,似乎並不奇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张楚嵐努力回忆,张玄清的外貌似乎確实很年轻,至於戴不戴眼镜记忆有些模糊,但那种气质,那种超然物外的冰冷,与“年轻”和“戴眼镜”並不衝突,反而有种奇异的契合感。
如果石原是张玄清杀的,动机是什么比壑山的人潜入长白山,试图抢夺“蛭丸”,或许在侦查过程中,过於靠近龙虎山势力范围或者,触碰了张玄清划下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界限”以那位煞神传闻中霸道护短(对王也)和冷酷无情的作风,隨手拍死一只“越界”的虫子,似乎完全符合其行为逻辑。
然后是断龙坳那场诡异的“移交”与伏击。高廉和吕慈显然有计划,但那个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的、精准吞噬了捧刀助手、夜叉和妖刀的地面塌陷与漩涡那真的是“意外”或“自然现象”吗在异人界,尤其是涉及地脉、水脉、气机的领域,真正的“意外”少之又少。那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对局部地形和能量场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干涉!谁能做到在张楚嵐有限的认识里,除了那些传说中早已作古的、能移山填海的大能,当今异人界,谁有这种举手投足间、於千里之外(如果张玄清当时在龙虎山)或者说至少是远距离,操纵地脉、引发如此“巧合”灾变的能力
他想起了王也的“风后奇门”。那玩意儿也能拨动四盘,影响局部时空和地形。但王也现在在龙虎山,被张玄清庇护著。而且,断龙坳那场塌陷的规模、时机、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仿佛“抹除”与“重置”般的意味,与王也的风后奇门似乎有所不同,更加绝对,更加的不容置疑。
还有比壑山忍眾的覆灭。根据后续零星传来的、被公司严格封锁的消息,断龙坳伏击之后不久,长白山区域乃至更广范围內,所有已知的、疑似与比壑山有关的据点、人员、甚至一些古老邪祀痕跡,都在极短时间內,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抹去”了。不是激战摧毁,不是逐一清剿,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层面擦掉,乾净得令人心底发毛。高廉对此讳莫如深,只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出手”,並严令不得深究。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张楚嵐几乎本能地將这个称谓与“张玄清”画上了等號。有能力做到,有动机做到(清除可能威胁龙虎山或王也的隱患,或者单纯厌恶这些“污秽”),行事风格如此冷酷、高效、不留痕跡的,除了那位煞神师叔,还能有谁
最关键的是,张楚嵐回来后,第一时间被徐三徐四叫去,进行了一次长达数小时的、极其详细的单独匯报。匯报过程中,徐四在听到关於漩涡塌陷和比壑山被“抹除”的细节时,夹著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零点几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凝重与忌惮。而当张楚嵐试探性地提起“龙虎山那位”时,徐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个浓重的烟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楚嵐,有些事儿,知道得越少,睡得越安稳。和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他把王也放在龙虎山,自然有他的道理。至於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只要不损害公司利益,不危害普通社会,咱们就当不知道。”
这话几乎等於默认!而且,徐四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无力感与距离感,是张楚嵐从未在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精明强悍的四哥身上看到过的。连公司,连十佬会都需要忌惮、甚至只能“当作不知道”的存在张玄清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张楚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