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涌上来，云知秋睫毛轻轻颤了颤，抬手掩唇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困了？”
谢稷飘散的思绪骤然收回，目光垂落在她略带惺忪的面庞上，轻声询问。
“嗯，”云知秋脸颊贴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我想回去歇息，明日早些动身去往显州。”
“好。”
谢稷对她向来有求必应，从来不会有半分迟疑。
他手臂环住她细软的腰肢，将人牢牢护在怀中，另一只手抬于身侧，淡而莹白的灵力自他掌心缓缓漾开，如同薄雾般环绕在二人周身。
周遭空间泛起细碎的涟漪，远近的景物像被搅动的流水一般，层层褪化消散。
空间瞬息挪移，再睁开眼，两人已立于一片幽深静谧的山林中。
周遭参天古木虬枝交错，繁密的枝叶遮去大半月色，林间浮着薄薄夜雾，草木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鸟低啼，云知秋循着声响抬眼望去，透过层层交错的树影，望见林木深处的一处院落。
她缓缓朝前走，越往深处，林木愈疏，院落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这处藏于深山的别院并未修筑高墙，只以一圈木篱围合，篱墙上缠绕着攀援生长的藤萝，郁郁葱葱的枝叶间缀满星星点点的淡色小花，晚风轻拂，花枝微微摇曳，四处弥漫一缕浅淡清雅的幽香。
脚下青石铺就的小径平直规整，被打扫得干净整洁，一路延伸至院前。
云知秋穿过篱门踏入院中，两三间石筑的屋舍静静伫立，青灰瓦片覆顶，隐在婆娑竹影之间，简单而古朴。
屋檐下悬着一盏风灯，昏黄温润的灯火静静摇曳，在沉沉夜色里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温柔笼罩着院中错落栽种的几株海棠。
这几株海棠枝繁叶茂，蓄着待春而发的蓬勃生机，树上搭了几处小巧的木台，上面堆放着谷粒，供鸟儿栖落啄食，方才那几声啼鸣，便是从这儿传出的。
虽无人居住，整座院落却不见半分荒颓，一草一木，一器一物，处处都看得出被人用心照料打理的痕迹。
云知秋走到树下的摇椅旁坐下，一只通体浅黄，只额头上一点淡蓝的小鸟轻巧落到她摊开的掌心，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喜欢吗？”
谢稷俯身，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云知秋松开掌心的小鸟，顺势躺在他胸口，枕着他的颈窝，听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谢谢夫君，我很喜欢。”
她眼尾染着浅浅温软的笑意，倾身凑近，将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他的唇角。
谢稷没动，任由她贴着自己亲吻，她吻得轻浅，鸟儿啄食一般，他便在间隙里低低开口：“年少时我答应过你，等忙完这世间的事，便同你一起隐居山林，好好陪着你。”
“晨起一同汲水煮茶，打理院子里的花草，白日里随便做些什么消磨时光，夜晚倚在廊下看星月，一起说说话。”
他叹了口气，抚着她背后长发，声音有些自责：“可这些年我总抽不开身，也一直没能兑现承诺，抱歉。”
他字字句句说得真切清晰，往事仿佛历历在目，云知秋却微微一怔，澄澈的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茫然：“有吗？我怎么记不清了。”
“我不在的那两年，你忘记了很多事。”谢稷黑眸深沉如夜，凝着她一字一句缓道：“你爱上了何晏清，也忘记了喜欢我。”
云知秋听出他言语中那层薄薄的酸涩，她坐起身，跪坐在他腿间，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看着他：“我现在也很喜欢你。”
她再次仰首吻上他，细碎温柔的吻落在他眼睛，鼻梁，最后来到嘴唇，她舌尖探进去，软糯的呢喃混在相贴的呼吸里：“一直都很喜欢你。”
耳畔萦绕她情真意切的话音，谢稷有些分辨不清里边有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