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十二章(1 / 3)

慕云辞浑身一僵,眼底的神采瞬间褪去,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为什么?”好半天,他才怔怔道。

“和你在一起其实很开心。”云知秋缓缓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浮起一丝浅淡的怅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你总是给我惹麻烦。”

“我可以改,以后绝不会再......”慕云辞神色慌乱,急忙开口保证。

话音截然而止,云知秋的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柔软而温润,指尖萦绕着一缕清冽冷寂的雪松香气。

这是男子用的冷香,出现在云知秋身上多少有些突兀,慕云辞心头突然窜出一个念头,她身边是不是又有了新的人,所以才会对他失去耐心和兴趣。

那个人会是谁呢?

慕云辞不合时宜地飞速揣测着,他总觉得这股香气似曾相识,之前一定在哪儿闻到过,可他思绪纷乱,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时候再说吧。”

云知秋收回手指,语气淡淡道。

她又望了榻上的陆痕一眼,随即径直朝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慕云辞的视线之中。

==

回到酒肆的时候,谢稷还没有来。

云知秋坐在窗边,看酒肆院子里的那棵海棠。

那是一株千年古树,虬根盘曲,枝叶葳蕤,满树繁花层层叠叠,粉白花瓣流转着淡淡的银光。

初来的客人总会惊艳于这幅流光溢彩的景象,但店里的常客都知道,那其实是过往人们的记忆。

凡是看到海棠树的人,古树都会记住他此刻的模样,衣着,面容,甚至眉宇间藏着的愁绪或喜色,将其凝结成一朵独一无二的海棠花,缀上枝头。

若是抬头看,在千千万万的繁花之中,属于自己的那些花瓣会自动漾起微光,于是人们便知道,这是第几次来到这里。

何晏清离开后的第两千五十六天,云知秋第四百二十三次坐在这儿。

酒肆主人是一位看似三十出头的青衣女子,大家都叫她棠娘,她会收集海棠花瓣上的晨露,酿一种名为“溯昔”的酒,饮下后便能看见花瓣里封存的画面。

不少客人远道而来,便是为这一口昔日的回忆,也常有人循着故人的足迹来此,望着他们的旧影发呆,可云知秋从来没喝过,每次来照例点壶清酒。

以何晏清的死为界线,她的人生被分割成两段,对过去的记忆,总有股近乡情怯的惧怕。

在学宫修习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在这儿等他。

那时古棠树上的繁花还没有如今这样繁盛,枝桠间疏疏落落缀着几簇初绽的花苞,像初升晨光里揉碎的点点霞色。

师尊沈千水是个随性肆意的老头,讲课讲到兴头上会突然推窗给弟子们看自己养在院子里的白鹤,高兴了便提前散学,说大好春光,该去广阔天地间放肆挥霍。

于是师门常常比别人早走一个时辰,她性子静,不像师兄妹们那样贪玩,便常抱着卷轴坐到这株古棠树下描阵图。

那儿刚好能望见栖松阁,那是何晏清的师尊松间涧的居所,也是日常传习课业的地方,身为学宫最严苛的师尊,松间涧每回授课必要将心法剑诀剖解透彻,一招一式拆解上百遍,出剑偏离一寸便罚练千回,往往暮鼓响过之后仍不肯放人。

暮色从海棠花枝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膝上摊开的帛卷上筛出一道道密密的光斑。她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听栖松阁那边的动静,阵图描得乱七八糟,她把描坏的帛卷全收起来,堆在书舍案头,积了厚厚一摞。

何晏清出来的时候,月亮经常已经升到棠树顶端,他到她面前蹲下,将她额前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再从她膝上轻轻抽出那张被压皱的阵图,拾起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的笔,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

有时候等得实在太久,她便靠着海棠树睡去,朦胧间只觉身子一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