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川不敢言语,只恐高声会惊了脚上的蛇。夫子说过,若是遇见这种情形,当以不变应万变,等蛇自己爬开。
江画瞄了两眼那蛇,有心逗他:“你准备在那站到日头落山吗?”
“低声些!”程意川急了,用气声回。
瞧出他是真害怕,江画不戏弄他了,走上前去,手一探就要去捏蛇头两侧。
可程意川不知道怎么想的,看江画来碰蛇,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别碰,你离远些!”
他害怕江画被咬,可那蛇受到惊吓,扭了脖子直接朝他咬一口。
“你躲什么啊!”江画真是服了,捏住那条蛇扔得老远。
程意川脚踝发疼,脸色煞白:“我是不是要死了......”
“赤链蛇,看着吓人,其实没毒的。”江画拆了头上的发带,松松包住了伤口。
程意川疼得“嘶”了一声,到底没叫出来,有些无力地倚在一旁的树干上。
“你先不要乱动了,歇一会我们就下山吧。”她总不能赶着伤了腿的人继续帮自己做事。今日算是白忙活了。江画有些泄气。
“对不住,刚刚没想那么多,只是怕它咬到你。”
“嗯......”江画更不好指责人家了,只是依然低落,隔着树影望着山下的海发呆。
程意川手足无措,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原地打量起四周的草木,只可惜,老天并不会因为此刻他想哄她就垂怜他。
歇了约莫小半柱香,程意川撑着树干站直,脚踝处胀得厉害,所幸还能走。
“江画。”他小声喊,“走吧,现在回去不耽误你正常出活。”
江画点点头,说得也对,已经丢了西瓜了,不能再丢芝麻了。她接过他身上的背篓,搀着他慢慢往山下走。
因程意川伤了腿,两人不好再钻林子,只能回到原先的小路上。
江画的注意力全在程意川身上,程意川则仍不死心,一直在留心路边有没有什么可摘拾的。
两人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正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下到海滩,江画把竹篓和锄头放下,先去看了看小船。船好好地泊在滩边,绳子系得牢牢的。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程意川在身后叫她:“江画,快来看这个。”
“什么啊?”离得远,江画看不清,只感觉是块灰扑扑的东西。
“过来。”等江画走近,程意川才将东西推到她面前,“应该是龙涎香。”
江画不识货,拿着它左看右瞧,起初觉得像石头,细看又像蜡。
“龙涎香是什么,也是药?能治病?”江画凑近闻闻,有股淡淡的腥甜气。
“这东西能制成贵人们点的香,价比黄金。”他曾在太医院见过。
一听价比黄金,江画直接蹦了起来:“什么?!”
她赶紧把东西藏进胸前的小口袋,跟那几两黄金放在一块,然后便开始低头看附近有没有相似的。
“这个是不是?”她捡起一块小石子问。
程意川摇头。
“这个呢这个呢?”
江画的精神头全回来了,双眼放光,满地搜寻。
这东西难得,能捡到这么一块已属不易,可他看到那么生龙活虎的江画,又不忍心打击她,只能低下头跟她一起四处瞧。
“把你们捡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粗粝的男声从后边传来。江画回头,便看见两个汉子从岛上的林子边绕出来,手里拿着柴刀和棍棒。出声的那位短褐赤脚,已经朝她走来。
江画认得他俩,码头卖柴婆子的两个儿子,范龙和范虎。整日在市场上欺男霸女,方才在山上江画就猜到是他俩,特意绕着走。
不知他二人在后面看了多久,她开始装傻:“什么东西?你们说我刚捡的贝壳吗?”
江画假意在身上掏了掏,拿出一块白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