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嘉福殿的军议三日后，嘉福殿开军议。
这一次，不在太极殿。
太极殿是给百官看的地方，话要说得圆，礼要摆得足，连咳一声都有人猜半日。
嘉福殿不同。
这里是皇帝病榻所在，也是曹睿这一个多月来砍人、收权、改诏、定托孤的地方。
案前铺着洛阳宫城图。
宫门、夹道、武库、马厩、三营驻地，都用朱笔圈过。
曹睿坐在榻前，披着玄色外衣，脸色仍白，眼神却稳。
曹宇、夏侯献、曹肇、秦朗分坐两侧。
没有外臣。
也没有闲话。
曹睿抬手点了点宫城图。
“说。”
夏侯献第一个起身。
他向来不喜欢绕弯，拱手便道：“启禀陛下，禁军整肃已基本完成。武卫、中垒、中坚三营，共清退奸佞、名籍不实、私通外府者三百二十七人。”
曹宇眉头微动。
这个数不小。
三百余人，放在边郡不过一部兵马，放在宫城宿卫里，就是三百多双能开门、能递信、能换符的手。
夏侯献继续道：“其中，刘放、孙资旧荐者一百一十七人，曹爽私荐者八十九人，名籍不清者六十四人，甲仗、夜值账目不合者三十余人。首恶张当，已按军法斩于辕门。”
曹肇听到张当二字，眼皮都没抬。
这事他早知道。
他只嫌杀少了。
曹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狠，只问：“补了多少？”
夏侯献道：“提拔寒门、军户、边郡良家子五十六人。暂补司马、军侯、屯长诸职。臣未给他们旧符，另造更符、夜巡图、甲仗出入册。旧人知旧路，不知新路。”
曹睿点头。
这才是能办事的人。
杀人只是立威。
换账、换符、换路，才是真正把禁军从别人手里抠出来。
曹睿问：“三营如今可用几成？”
夏侯献沉默一下。
殿中气息顿时压住。
这种话最难答。
说十成，是欺君。
说太少，是失职。
夏侯献道：“守门，可用八成。夜巡，可用七成。若宫中突发兵变，臣能闭门自守。若宫外大军压来，三营只能拖，不能久战。”
曹宇看了夏侯献一眼。
这个答案很硬，也很实。
曹睿反而笑了。
“知道不能久战，就还有救。”
曹肇忍不住道：“陛下，若给臣三个月，屯骑营可接外战。”
曹睿看向他。
“你说。”
曹肇起身，甲叶一响。
这几日他住在屯骑营，脸黑了一圈，手背还有伤口，倒比朝堂上那副少年宗室模样顺眼多了。
“启禀陛下，屯骑营现有籍兵四千七百余，实能上马者不足三千。马匹老弱者近半，甲胄多为太和旧物，弓弦松，箭羽杂，鞍鞯损坏者甚多。”
他说得快，却不乱。
“臣已重定晨点、午射、昏阵、夜巡四法。三日内，迟卯者杖，偷练者鞭，泄营符者收系。士卒怨声有，但能练。人没有废。”
曹睿听到这里，抬了抬眼。
“人没有废？”
曹肇认真道：“器废。”
殿中安静了一瞬。
曹宇轻轻叹了口气。
这四个字，比一篇奏疏都重。
曹魏不是没兵。
曹魏有冀州、幽州、并州、凉州，有屯田，有军户，有一代代从边塞滚出来的骑卒。
可再好的兵，穿烂甲，骑瘦马，拿松弓，也会被养成废物。
刀不是一天锈的。
人也不是一天凉的。
曹肇拱手，声音低了些：“臣请陛下拨钱，修甲仗，换弓弦，补箭簇，买马。屯骑营若要护宫门，